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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30-02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摘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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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第4卷-第8卷)》卷6:厭身品第七 以厭身為題者。以文中有觀身不淨可厭之觀故,加之種種喻明,深為憎惡。葢不厭則不離,由厭身心,修無垢行,亦助道之本也。 爾時,彌勒菩薩摩訶薩,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世尊!我等既悟出家菩薩摩訶薩,厭離世間住阿蘭若,調伏其心修無垢行。然此菩薩住空閑處,自於是身應作何觀?」 這三乘共法──厭身品、波羅密多品、功德莊嚴品,都是彌勒菩薩所提問的。這是根據前四品佛所說的離世間而住阿蘭那的扼要處,而使住阿蘭那者對於人生更進一步來觀察,對於瞭解人生格外深入一層,得到完全的透徹。住阿蘭那的出家菩薩,已具有正信、正戒、正見,能調伏身心修無垢行,修習禪定止觀,然而對自身應修什麼觀?前厭捨品的厭世觀,正明出家的原因,完成個人的信念與理想;離世間品為出世修行之所依止,此品正明出世觀的本相。所謂「出世」,並不是將此身拋出世界之外,應知這個身就是世間,只要對於此五蘊身能看破,這就是出世。所以是身應作何觀,正是三乘出世觀的扼要處;阿蘭那不過修此觀行的場所而已。能否脫離煩惱的迷網,要看心裏有沒有光明的出世觀境,住阿蘭那決不是暝坐就可了事;唯在什麼都不搖動的那個入定的圓澄心,才可以開拓真善的人生出來。所以、維摩在示病時,為眾人觀身無常苦空,而論到自身應作何觀。卻云『觀身實相,觀佛亦然』。這完全是心理解放,濁性去盡,清醒的潔淨的披露。若能不被有漏的五取蘊身和四顛倒見所迷惑,觀察他是不淨的、虛偽的,即見實相實性的真理。本來萬法都是幻生的,空的,若能『照見五蘊皆空』,幻化空身即是佛的法身。然觀身有深淺的區別,先要認識此五蘊身是苦、空、無常、無我的,他不能給予快樂和自由。所以、彌勒的請問,是極有價值的,是代表勝解行位的大乘人而問的,也是代表二乘人回小向大而問的。這是彌勒菩薩以勝應身而說法,亦是彌勒為攝受十行、十回向地前的菩薩而說法。從另一方面說,彌勒現生兜率及將來閻浮提成佛說法,這都是變化身,都是說三乘法的,所以由彌勒來啟問。其實,這三乘法亦就是地前大乘共修的法。從兩方面看,從一分三,從三歸一。這三乘共法,唯佛的應化身說,這是一乘菩薩為滿足三乘人的幸福而說的。
爾時,佛告彌勒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為眾生起大悲心,請問如來入聖智觀妙行法門。汝當善聽,今為汝說。」「唯然世尊!願樂欲聞。」 佛對彌勒說:你的大悲心,為攝受十地以前的大乘眾而問入聖智觀的法門。要和聖智觀相應,須具有正信、正戒、正見、正定,否則沒有修入聖智觀的希望。你聽著!我今特為你們解說。是的!世尊!我很願意聽你講。
善男子!出家菩薩住阿蘭若,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四威儀中微細觀察,是有漏身三十七種不淨穢惡,是不可愛、是不堅牢。 前面曾講過,住阿蘭那的出家菩薩和鳥獸、獵人、隱士者流是完全不同的,他是修禪定的人,以定而修聖智觀而求無上佛果的。將這有漏身,涉在四威儀中去觀察,觀這有漏身包含有三十七種不淨的,無常的,苦的,空的,無我的。堆著汙穢的怨毒。這種觀察,便是佛法的實驗。如今科學家談實驗,是在外面另取一物來實驗;佛法則以自身來實驗,這是超人一等的。 註為清神京栴檀寺沙門 來舟 所註,以下皆同: 三十七種皆言不淨穢惡者,分三種。 一、外相十二,謂髮毛爪齒、眵淚涎唾、屎尿垢汗。 二、身器十二,謂皮膚血肉、筋脉骨髓、肪膏腦膜。 三、內含十二,含即含藏。謂肝膽腸胃、脾腎心肺、生臟熟臟、赤痰白痰。 以三十六種,加身為總相,以總別發揮,共三十七。而九孔常流,一切皆是不淨,所謂隔囊臭物,智者不愛,如夢幻泡影,故不堅牢。墮於生死,故曰有漏。由作此觀,深生厭離。
這段文,可分為廣觀(一)、中觀(十六)、略觀(二十)三層來觀察: 壹、廣觀:有一種。 一、穢器盛蛇觀。 『當觀此身猶如坏器,外以雜彩金銀七寶巧飾莊嚴,內以糞穢種種不淨填塞充滿,兩肩擔負隨器而行,其有見者皆生愛樂,不知器中盛滿不淨,有六黑蛇常在此器,一蛇隨動,器即破壞,毒害臭惡,竟無所堪。善男子!出家菩薩處於空閒觀察是身,名為第一不淨觀相』。 觀此身如土坯所成的器具,外以各種寶色莊嚴引以為美觀,其實內裏充滿種種不淨的東西。外人認為形體好看,實際上不但是不淨的,而且還有六條黑蛇,是活動的,而且還要吐那臭而不可聞的氣。世間人也是如此,人有貪、瞋、癡三種的心病,和風、黃、痰廕三種的身病,這內外六病猶如六條蛇,能壞身心;若身心一病發,則整個身體的怨毒一一爆發了。內外各部分,同時毀壞,毀壞成一撮的遺灰。這是觀身無常、不淨。
坏器者土器也,顯其易壞。謂根本是土,外以金鑲銀鈿。 七寶莊嚴者,以見美觀,喻人身外粧飾也。 內以糞穢填塞者,喻三十六種不淨也。 兩肩擔負,隨器而行者,喻我執不忘,隨身保重也。 其有見者皆生愛樂者,喻以顏貌尊敬也。 不知器中下,喻人顛倒不自省察也。 六蛇在內者,喻身心六病也。 一蛇隨動下,喻無常不保朝暮也。 毒害臭惡下,喻無常苦空無我不淨,智人之所不愛也。 世間之人,莊嚴其身,如彼彩畫盛不淨器。貪瞋癡三,名為心病。風黃痰癊,名為身病。內外六病,能害身心,如彼六蛇居於器內。一一蛇動,器即破壞;一一病發,身即無常。 初四句合坏器。貪等六病合蛇。故云蛇動器壞。病發身亡。善男下結觀相名。
貳、中觀:這是不廣不略觀,有十六種: 二、死狗不淨觀。 出家菩薩於日夜中,又觀自身臭穢不淨,猶如死狗。何以故?彼身亦是父母不淨為生緣故。 觀身臭穢不淨猶如死狗,因為此身的來源,由父母不淨的赤白二質和合而成的。
觀身如死狗者,雖人物品類不同,不淨可厭是同。 何以下徵起釋之,有三義。一者臭穢可厭,二者死狗無常,三者緣生不實。 若微細觀察,更隱深義。若向不淨處生厭、無常處警心、不實處悟空,豁然大悟,既是緣生即無自性,當體即真,不淨化為真淨,無常即是真常,如目病既除,空華亦滅。 問:此與前科何別。 答:前科約現在觀,此科亦兼死後觀。是以各科(緣生不實者,謂一切情與無情。皆不自生,從因緣而生。且人道一種,以父精母血,巳識種子,三緣和合,虗妄有生。若因緣別離,虗妄名滅。既從因緣生滅,則知當體不實,大悟之後,真性不滅,即是法身)。
三、蟻臺象破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如蟻子臺安住眾蟻,時有白象來至臺邊,以身觸臺臺即崩碎。善男子!此臺所謂五蘊之身,白像是為琰魔羅使,身歸後世如象壞臺。 第三、觀此身猶如螞蟻用土造作的窠。
此乃無常觀也。 蟻子即細虫。 臺即土臺,為蟻子之依處。 安住眾蟻者,謂臺在則蟻安也。 善男下法合。土臺喻身,眾蟻喻命。以識息煖三和合連持,為人命根,依身而住。身在命在,如眾蟻依臺。 白象喻無常殺鬼。 然白象觸臺而臺蟻皆壞,喻殺鬼取人則身命皆亡。 末後二句法喻雙結。嗚呼!果若觀此無常,生大警覺,頓發無漏正智,照徹五蘊皆空,度出一切苦厄,超生死不相關之地,了鬼神覷不破之機,管教無常殺鬼,望空捉影,無處下手。
四、芭蕉無實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而作是念:我今此身從頂至足,皮、肉、骨、髓共相和合以成其身猶如芭蕉中無實故。 觀此身如芭蕉無實質,是眾多和合而成的假相。
此乃無我觀,亦空觀也。 先觀自身,皆眾相和合共成一身,聚之則有,離之即空,自無實體,主宰安在哉?故取喻芭蕉,以芭蕉無實質,眾葉纏裹,外實內虗,剝去一葉,又有一葉。是以葉在則在,葉盡則空,亦無主宰也。 若是法喻參究,豁然大悟。便知真空隨緣成相,萬相當體即真。色空相即,理事融通,猛覺了然,千佛一數。
五、如土附牆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無有彊力,皮肉薄覆如塗附牆,億萬毛髮如草生地,微細風大出入毛孔,誰有智者當樂此身?剎那剎那衰敗轉故。 觀此身無強固力,剎那剎那衰滅敗壞,這是無我、無常觀。 無強力者,言其不堅,亦無常觀也。是以身不自身,以皮肉薄覆而似身。然既言薄覆,已覺無常。猶如泥塗附牆,暫遮空隙,終不堅久。 毛髮生於皮肉,如草生於地,地指牆上土皮也,是知牆皮生草,久必墜落,孔隙自開,出入透風,不久傾倒。風大入身,亦復如是。 誰有下,深生厭惡。 剎那剎那者,行陰遷流也。衰敗轉者,將死不久也。 若作觀之人,既知無常,忽然醒覺,是誰衰敗?身後何歸?一念相應,則大夢醒覺?始知本無生滅當體是佛。
六、養蛇取害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如養毒蛇而取其害,我今雖以飲食衣服資長是身而不識恩,畢竟還令墮於惡道。 觀此身如養毒蛇,能傷害自己的性命,使你造諸惡業,這是不淨觀。
此為苦觀也。 毒蛇喻貪瞋癡,每每毒害性德。眾生恣縱猶如養蛇,是知縱貪,則希望無厭,毒害解脫德;縱嗔則忿怒傷殺,毒害法身德;縱癡則任運昏迷,毒害般若德。三德既喪,三業滋多,所以死墮惡道,豈非自取其害耶? 是以菩薩既作此觀,深生懼畏,發大勇猛。如大將破重圍,奮力突出,則三毒化為三德,苦惱頓成樂果矣。
七、冤家詐親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譬如怨家詐作親友,伺求其便而將毒藥斷彼命根;我身如是本非真實,終致無常,非聖愛故。 觀此身如怨家,假作親友,在你吃食物的時候暗放毒藥,此身亦然,不顧一切恩愛,一味地殺、盜、淫,於是墮落地獄無有出期,這也是無我、無常觀。 此無我觀也。 怨家詐親,認之則必斷身命。喻我見詐親,執之則必斷慧命。 是以大根菩薩,若向這無常身中,會得真常者不滅,管教冤家納欵,讐敵歸命。
八、水泡起滅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如水上泡,雖復妙好琉璃珠色,剎那因緣起滅無恆,有為念念不久住故。 觀此身如水上泡,這是無常觀。 此無常觀也。 水泡即浮漚,視之如珠,取之隨滅。身亦如是,觀之似真,剎那則滅。菩薩若向這裏會得,則全泡即水,真性常住,返見娘生之面,不異如來圓滿報身。
九、乾城不實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如乾闥婆城,雖現相狀而不實有,今者我身亦復如是。 觀此身如海市蜃樓,雖有相狀可看而不是實有,這是空觀。 此空觀也。 乾城即是海市蜃樓之氣,結為城垣樓閣等。觀之似真,當體無實。 今者下法合。我身亦爾,現有即無。經云:初生即有滅,不對愚者說。若向這裏,冷眼看破,乾城化為性土,幻身即是真身矣。
十、影像非真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猶如影像,我身亦爾雖有非真。 第十、觀此身如影像,這是空觀。 此亦空觀也。日下之影,鏡中之像,影不離形,像不離鏡。若會影歸真,全像即鏡,始知眾生,本來是佛。
十一、強敵侵掠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譬如外國彊盛怨敵,今者我身亦復如是,煩惱怨敵侵掠善根。 觀此身如遇怨敵,雖然你要出家修行善法,而身體偏要害善根種子而造惡,這也是不自由的無我觀。
此苦觀也。 涅槃如本國,生死如外國。本國有主公,外國有怨敵。主公喻法身,怨敵喻煩惱。法身具足萬德,煩惱侵掠善根。菩薩在這裏觀察,一念頓悟,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如怨敵順為良將,侵掠轉為奇功矣。
十二、朽宅崩壞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如朽舍宅,雖加修葺當必崩壞,我身亦爾,雖加愛念當必無常。 觀此身如腐敗的房子,雖然你常常愛護他、修理他,他畢竟還是倒地,這是無常觀。 此亦無常觀也。 又觀下喻,我身下合。良以智者觀之,朽宅何必修葺,速登長者之車。無常亦復莫驚,便見遐齡之壽(長者之車,如法華火宅喻。長者引諸子出宅先以三車誘引,後以一車等賜。三車喻權,一車喻實。今借彼喻,如無常苦空等觀為權,因此見性成佛為實。權觀如羊鹿牛之三車,成道如登大白牛車,從權入實則同。故略引喻)。
十三、近怨懷怖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如近怨國,城邑人民常懷恐怖,今者我身亦復如是,於念念中畏無常怨。 觀此身如與敵國相近,時有恐怖,民不聊生,如中國與日本,這也是無我觀。 此亦苦觀也。 怨國喻生死,城邑喻自身,人民喻六根。 喻中怨國雖不侵掠,此城邑中人因近故常懷恐怖。 法中無常雖未即至,修行菩薩不由念念驚心,然驚心者必定用心,用心者必能運智,運智則必出生死矣。如彼近怨城主,或修仁布德,令彼望風來賓,或聚將練兵,亦令聞聲胆碎矣。
十四、愛火燒身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如無量薪為火燒爇,然是猛火曾無厭足,我身亦爾,以貪愛火燒五欲薪,其心增長亦復如是。 觀此身如火燒薪,你有貪心貪求財產,縱然天下人的財產完全歸你所有,心裏認為還不滿足,這是苦觀。
此苦觀也。 貪愛五欲如火燒薪,貪愛增長如火無厭。若菩薩一念返觀,貪愛化為智慧,五欲化為真如,智理相契當處逍遙(五欲二字,莫作財色等看,即受五欲之身也。以貪愛在心,勞苦在身,其心愈愛,其身愈勞,如火燒薪,薪必燒盡。煩火逼身,身亦無常,故曰其心增長,亦復如是)。
十五、慈母憐子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如新生子,慈母憐湣恆加守護,我身亦爾,若不守護病之身心,即便不能有所修證。 觀此身如出母胎的嬰兒,全靠母親的調養。此身亦然,整個的身體都是病,內外有六蛇,倘沒有適當的調伏,則霎時間壞滅了。所以、為了要修禪定、培植福德與智慧,雖然此身是假的,不應貪愛,也不可不時時去愛護他,這也是無常觀。
此無常觀也。 子失其母則死,身不守護則病,病則不能修證,如子死不能續宗。故菩薩觀之。益加謹慎,護身修道,如護子續宗也。但病之身心一句,當改之字作害字讀則順。謂若不守護,病害身心,良以身病心憂,愁惱障道,豈非害乎?
十六、洗炭無益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本性不淨,譬如有人厭患炭色,設諸方便以水洗之,經無量時黑色仍舊,乃至炭盡終無所益。我身亦爾有漏不淨,假使海水盡未來際洗之無益,亦復如是。 觀此身如炭也似的完全是黑的,從生不淨乃至一期死了成為一堆白骨,亦是不淨。
此乃不淨觀,令生厭惡增長道心也。 良以炭色本黑,洗之經年終不能白。身本不淨,洗盡海水亦不能淨。菩薩觀之悟之,一旦返妄歸真,山河大地,根塵識心,應念化成無上知覺。到這裏,誰能洗誰?誰能惡誰? 《大智度論》卷19:「地水火風質,能變除不淨,傾海洗此身,不能令香潔!」
十七、如油沃薪觀。 出家菩薩又觀自身如油沃薪,以火焚燒,又遇大風勢不可止,是身亦爾,名五蘊薪,沃貪愛油,縱瞋恚火,愚癡風力無有休息。 觀此身如油沃薪,既被火燒又遇大風。比方五蘊是薪,貪即油,瞋即火,癡即風,燒得一撮遺灰也尋不到。
此乃無常觀也。 沃者灌也,薪即柴薪,油沃薪而火焚,遇大風而熾盛,則徧燒林野勢不可止。喻貪潤身而瞋助,乘癡風而力強,則能燒性德,愈莫可窮。若菩薩著眼,試看觀音,照見五蘊空處何如?
參、略觀:此中有二十觀。 十八、惡疾多病觀。 出家菩薩觀於自身猶如惡疾,四百四病所住處故。 觀此身如惡瘡,觀此身有四百四病。四百四病者,如大智度論六十五云『四大為身,常相侵害,一一大中百一病起:冷病有二百二,水、風起故;熱病有二百二,地、火起故』。四大為根本,每一大連枝末有一百一,共計四百四。
此苦觀也。 四百四病者,如僧祇律云:風病一百一,火病一百一,水病一百一,雜病一百一,可謂大患莫若有身也。然病為身之累,猶身為道之累。菩薩觀之,一念我法二執頓空,則惡疾轉為妙用,諸病盡作神通(根本律云病有二種:一饑渴為主病,二四百四病為客病。諸病緣不出三種,謂風熱痰痾,此三種病,以三藥能除。油除風氣,酥與石蜜除黃熱病,蜜及陳沙糖能除痰痾。雜病者應盡用上藥治之)。
十九、蟲住觀。 亦如大腸,八萬四千蟲所住故; 觀此身如大腸,腸內有得多的蟲,所以此身全是蟲的成分。所以科學家說,人身上有無數的細胞,這細胞即是蟲,因為是活動的。
此不淨觀 有云:身有八萬四千戶蟲,徧在一身。此則但云大腸有之,然直取不淨觀用之,不必較量。
二十、無常觀 是無常處,出息不還即無常故。 觀此身是無常的。
此無常觀。 又觀是身是無常處等即無常觀,故結云出息不還即無常故。 大約菩薩作觀,亦如禪師參話頭,疑處多悟。此觀無常苦空,多厭處轉身。假若翻轉面皮,八萬餘蟲變作通身手眼,無常客隊識取不動主公。到那時,方知無常不淨等觀,真為換骨神丹,又作敲門瓦子。
二十一、瓦石觀。 亦如非情神識易脫,同瓦石故。亦如河水剎那前後不暫住故。 此無我觀。良以非情即無情,神識即第八識。謂身本有情,而喻如無情者,以識神易脫自無主宰故。然易脫即是易死,以業牽識走即便離身,片時不在類同無情,故將瓦石為喻焉。是知此文皆可三支比量:如身是「有法」,自無主宰為「宗」。「因」云:識神易脫無常故。「同喻」如瓦石。良以瓦石易脫無常,瓦石無主宰,例知身之神識易脫無常,亦如瓦石自無主宰故。
二十二、河水觀 亦如河水剎那前後不暫住故。 觀此身如河水不能停止。
此無常觀。 此句亦可為量:謂身是「有法」,以生滅為「宗」。「因」云剎那前後不蹔住故。「同喻」如河水。但文外立宗,少不齊耳。
二十三、壓油觀。 亦如壓油,於一切事受勞苦故。 觀此身如壓油,因為太勞苦了,這是苦觀。
此苦觀也。 壓油不取造惡,但取勞苦。喻人生一世,逐境奔馳亦復如是。
二十四、嬰兒觀 無所依者,猶如嬰兒失父母故。 觀此身如無母的嬰兒,這三界眾生沒有佛依止。
此苦觀也。 無所依者,謂背覺合塵,喻如嬰兒失母故無所依。葢嬰兒喻自身,父母喻佛性。若人依經作觀,一旦背塵合覺,便是嬰兒見母。
二十五、蝦蟆觀。 無救護者,猶如蝦蟆蛇所吞故。 觀身一旦無常到來,無救護的人來援救。
此無常觀也。 無救護者,謂迷失佛性,世不免死,無常到來實無可救。喻中蝦蟆遇蛇固無所救,法中人遇殺鬼亦無可救。
二十六、如穴觀 如穴無底,心心所法不可知故。 人的起心動念,不知從何而來。
此苦觀也。 地陷之坑為穴,深無其底,人墮於中不能出故。此為喻心心所法,合喻,謂人沒於中不可知者有二義。一穴乃天現深不可測,喻心心所;體即是妄,任運造業人不自知。但經中可知二字不順。或喻中說,知字當是測字。言穴深無底人不可測,若法上說,可字當作能字,言心心所法,任運造業,人之昏迷自不能知。 凡看經者不可膠柱,活潑為妙。 心即心王有八,心所即心之所使,有五十一。八王者,謂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末那識、賴耶識。心所五十一者,即五徧行、五別境、十一善法、煩惱有六、隨煩惱有二十、不定有四,共五十一。如心王舉動,心所隨之。一切眾生,自無始來,迷真起妄,墮入其中,自不能出。如人墮穴,相等無異矣。菩薩觀之,豁然踏番深穴,招安殺鬼,則天下太平,四民樂業(八種識緣境自在故稱為王)。
二十七、無厭觀。 恆不知足,於五欲樂心無厭故。 觀身不知足,如漏沙盆,放什麼在裏面都漏完了。 初三句貪不知足,如海納百川,苦身勞心,即苦觀也。五欲即五根之所對,色聲香味觸,違者生憎,順者生愛,無有厭足。 菩薩觀察,自知如來藏中性德法財充滿法界。到此反觀向日五欲之貪,順心之樂皆可一笑。
二十八、斷常觀 恆不自在,斷常二見所繫縛故。 觀身不自在,不是常見就是斷見。 恒不下,既云恒不自在,正為斷常轉變,自無主宰,即無我觀。菩薩悟此,轉斷常而證真常,化邪見而成正智。
二十九、無慚觀。 不生慚愧,雖蒙眷屬養育棄捨生故。 觀人不知慚愧,死神到來,也不顧慮眷屬的恩愛,就跟著死神去了。 初三句認賊為子觀,亦苦觀也。其文不全,義不明爽。 應云譬如有人,棄捨生子,認賊為子。然其賊子,雖蒙其父當親眷屬,養育恩深,不生慚愧,造種種業,遺累其父,又劫家寶。若以法合,自身合有人;迷真心合棄親子;認妄心合認賊子;妄心放肆,合子不生慚愧造業;自身隨業受報,合遺累其父;喪却法財合劫家寶。假若一旦返妄悟真,如識真子,擒捉賊子,則家寶復生,宗嗣得續也。
三十、死屍觀 亦如死屍,於日夜分近滅壞故。 觀此身現見在雖沒有死,然而剎那漸漸趨於衰老。 亦如死屍下,別是無常觀。自身不覺如同死屍,行陰遷流,念念無常終歸於死。亦如死屍,於日夜時分,將近滅壞。此但言不久,若夫菩薩觀察時,忽然死中發活,則知常住不壞。
三十一、受苦觀。 唯受諸苦,於一切處無真樂故。 觀此身唯有受苦,雖有時快樂,但由苦而來,這是苦觀。
此苦觀也。 諸苦不止違境,一切不止三界,應知二乘涅槃,如止化城未為真樂。良以三途之重苦,人間之八苦,人皆知之為苦,若諸天之喜樂,染著於心,逼不自由者,在諸天受之為樂,以佛觀之猶然是苦。法華云:三界無安猶如火宅,眾苦次第相續不斷,豈止違境為苦而樂境非苦耶? 然菩薩觀之,既一切處皆無真樂,畢竟真樂在甚麼處?忽爾於苦惱堆頭,急急逼拶,將自心迷惑頓開,性天朗耀,則知諸苦極處,皆是本如來藏妙真如性矣。
三十二、依身觀 為苦所依,一切眾苦依身住故。 觀此身唯是憂悲苦等依,如老子云『吾所以有大患者,為吾有身,及吾無身,吾有何患』?
此皆苦觀也。 次觀云身為苦之所依,所以眾苦依身而住。若菩薩觀之,則知我見為招苦之本,遂用無分別智,頓斷我執,則皮既不存,毛無所附。
三十三、空聚觀。 如空聚落,於是身中無主宰故; 觀身無主宰。
此無我觀也。 聚落如集場馬頭之類,所謂積聚居民,歇落行客之處也。然既云聚落,貴乎有人,而於中無人故名空聚,喻五蘊身中無主宰,如聚落無人。於是下法合,以眾生身為四大假合,行陰所遷,業緣所轉,欲生而偏死,好正而固邪,既不自由,豈有主宰? 然菩薩如是觀之,既無主宰,現今活潑潑的是誰?向這裏動問一聲,主人即應。
三十四、空寂觀 畢竟空寂,遍計所執妄構畫故。 觀身完全是空的,是虛妄所顯的,不過愚癡眾生妄執有我。
此空觀也。 畢竟空寂者法性也。良以法性清淨,蕩無纖塵,如好眼對晴空,清虗湛然,實無一物。 徧計下二句,即依真起妄也。徧計者謂周徧計度,即意識妄念,理中實無,因執成有。搆者造作也,畫者彩画也。如夢中搆造房屋,五彩莊嚴,夢中執有,醒後全空,故曰妄搆。豈止醒後方空,然正夢即空也。菩薩觀察,會得夢中人,即是醒中人,了達夢中境唯心自現,亦覺醒中境亦惟心所現,是則徧計頓入圓成,萬法本來自性。
三十五、空谷觀。 如谷中響,皆是虗妄所顯現故。 觀身如空谷傳聲,空無有實。
此空觀也。 空谷之響聞之實有,谷中本無。亦喻自身之虗假,隨業緣妄現,觀之似有,理中亦無。菩薩若夫會響歸聲,則脫體大悟矣。
三十六、船舶觀 亦如船舶,若無船師即漂沒故。 觀身如無師之船,所以我們要修禪定。要有正信、正戒、正見,可以行到彼岸,不致有漂泊之虞,這是以有漏身顯法性身。
此無我觀也。 亦如下,小者曰船,大者曰舶。船舶喻人身,船師喻佛性。謂有船無師,船即漂沒,喻身無佛性,身即死尸。佛說此觀,正欲菩薩即船會師,若與船師相見,則立達彼岸矣。
三十七、大車到岸觀。 亦如大車運載財寶,何以故?乘於大乘到菩提故』。 觀身如大車,可以到菩提彼岸。這後二種通於大乘,用五蘊身修出世之法,不但遍行世間而且能達到彼岸。善用此身者,即是自度度他的慈航寶筏。
以上諸觀,皆是無常苦空,無我不淨。佛說此觀,令出家菩薩生厭離心,修遠離行,獨此末後一喻,令菩薩觀之,向無用中擇出大用。大車喻身,財寶喻法,然身雖無常苦空,菩薩賴此為入道之具。 何以下徵釋。 徵曰:身既無常苦空不堅之體,何能運載為入道具? 釋曰:乘於大乘到菩提故。然上一乘字,身能受法之意,如車能載。大乘二字,合上財寶,即大乘法。若非身臨耳聽,心領神會,憑何證道乎?故三世諸佛,皆從凡夫修證,方得菩提。良以從前諸喻,令人厭之又厭,恐中加恐,所以重示不惜其繁。直至末後,急處一提,令彼恐怖厭惡之人,一躍而登岸矣。大哉聖經,應病之良藥也。
總結到岸。 善男子!出家菩薩日夜觀察,非不愛惜如是之身,欲令眾生出生死海,到彼岸故。 這可附在三十七觀後二觀之中,即是觀此身不但能自度,而且以此身去度人,所以要愛惜此身,將來能輾轉廣度眾生,出生死海到菩提岸。所以、此身亦不可輕視,將來扯起風帆,投入無邊報恩海裏,便是自度度他的大乘身。
以上諸觀,非教一人徧作諸觀,葢欲令人或一或二,日夜觀察。非不下,釋人伏疑,恐疑者云:既身為道具,理宜保重,何必山林險處,又且日夜觀察不勝其勞,寧有君子不愛身否?所以如來釋之曰:非不愛惜,但身之與道不能兩全。若以身較道,護身則疎道,永受輪迴;若重道輕身,則能到彼岸矣。
結成法要。 爾時,世尊說是法已,告彌勒菩薩摩訶薩言:「善男子!修如是行,此則名為出家佛子所觀法要。 世尊說完了法,於是對彌勒他們說:上面的三十七觀,是出家菩薩住阿蘭那所修的觀,能自觀也叫他人觀,這即是自度度他輾轉流通的法要。
如是行即指諸觀,以其厭身求道,依說而行,必到彼岸。不涉紆曲,故云法要。
勸令流布。 若有佛子發菩提心,為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住阿蘭若,修習如是三十七觀,亦教佗修如是法要,解說書寫受持讀習,遠離一切我我所執,永斷貪著五欲世樂。 若能以此去修習,則可離我我執和人海間的五欲。趕快看空了你的幻身吧!出離了四大構成的幻象的世界吧!假若你想證得出世的究竟佛果的話。
佛證菩提所以成佛,是以佛言:若有能發菩提心為求菩提道者名為佛子也。以上既發此心,既求此道,須住阿蘭若,修習如上三十七觀為自利;亦轉教人修為利他。復將如是法要,或解說則分文釋義,或書寫則展轉謄文,或受持則領納秉任,或讀習則解義熟文。 遠離下。又復叮寧,謂或自修作觀,或解說等時,不著我相,不著法相。然不著我相則我執空,不著法相則我所空,是則二執既空,心境兩忘,故曰永斷等(能貪即我執,五欲即我所,如五欲是我所有,亦法執)。
究竟成德。 速能成就不壞信心,求大菩提不惜軀命,何況世間所有珍寶?現身必得究竟成滿一切如來金剛智印,於無上道永不退轉,六度萬行速得圓滿,疾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速能成熟者,因修法要故。不壞信心者,克志不移故。求大菩提者,資稟超達故。不惜軀命者,唯道是求不知有身故。 何況下,以重較輕解脫不悋故。現身必得者,一生事辦不歷僧祇故。究竟成滿者,自證不減佛證故。金剛智印者,即佛心法故。於道不退者,益顯精進故。度行速圓者,圓頓修證故。疾成菩提者,良馬見鞭影而追風千里故。 以上諸觀諸喻,初會似類小始,究竟實為圓頓,依淺入深,正是此經之妙。
聞品成行。 爾時,會中八萬四千新發意菩薩,深厭世間得大忍力,不復退轉於無上道;百千婆羅門發菩提心,成熟信根得不退轉;三萬六千善男子、善女人,遠離塵垢得法眼淨。 在會中有八萬四千初發心的菩薩,聞是法已,感覺到這世間的無趣,因為已證得大勝解力了。同時、有百千婆羅門因為專心篤意的聽聞教法,就有菩提心生起而得不退轉。再有三萬六千的一般善男信女也得了見法的眼。
厭世者出世之助緣也。葢不厭則樂著五欲,焉能成行哉。得大忍力者,別經云:初地菩薩多修檀度,餘非不修,但隨緣隨分。二地多修戒度,三地多修忍度。若以彼證此,既云忍力且大,非證三地者不能。 不復下,於無上道,不但位、行不退,即一念也無,皆地上位也。發菩提心者,向為婆羅門,本淨行之家,今一聞諸觀不淨可厭,遂發大心,頓入初住,華嚴百喻較之不如。信根者萬善之本,而因成信根萬善皆備矣。其遠塵離垢等,解見前文(較之不如者,華嚴經有一百譬喻較量發菩提心者,百喻不如此心)。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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