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菩提學會  [home]

 

羅無虛老師紀念專輯 2001年10月

目 錄

追思與傳承

 
本刊緣起暨敬輓   鄭志凱會長

音貌應猶在

 
羅無虛老師小傳、圖說   鍾聞瑜

古道照顏色

 
師友追思   仁俊法師、妙境法師、智海法師、永惺法師、自鼐法師、見光法師、葉敏居士

風木寄孝思

 
親屬追思   羅懷澄、羅懷濤

正信與遠見

 
同學追思(一):專文篇  
  菩提種子 陳志雄、江美玲
  以身示法 王松助
  莫異依止 王德民
  阿含宗要 李領國
  轉迷成覺 陳明章
  歷史宏觀 蔡淑英
  光風霽月 鍾聞瑜
  善導善引 蕭長嘉
  正知正見 羅曉賓

生命的峰頂

同學追思(二):訪談篇

  葉玉靜、譚凝慶採訪整理
  楊濬津、何守正、邱學麗、陳曉峰、丘中仁、韋基南、陳明慧、鍾秀芬、沈承德、黃明定、楊行憲、簡耀睿、陳中興、臺亞鼐  

風簷展書讀

雷叔雲輯
羅無虛老師其文、其語、其藏書  
最後一堂課  

羅無虛老師往生記

 

 


追思與傳承

本刊緣起及敬輓

鄭志凱(2001年學會會長)

羅老師捨報往生當晚,我和羅老師公子阿弟談到為老師出紀念文集的想法,當時腦間盤旋的第一個問題是:這冊文集的目的為何?是發抒對羅老師情感上的不捨?還是對一位修行長者的尊敬,及其畢生弘揚佛法的慧命傳承?

我初次接觸菩提學會在1993年初,在學友中或可稱中生代,親炙羅老師的機會其實不多。然而參與學會的時間日長,愈發感受到菩提學會今日之學風,與其吸引濡染之同修,實淵源於羅老師向往的學佛理念與實踐方法。在這本紀念文集許多同學對羅老師的追思中,兩者的關係,脈絡清晰可見。綜觀同學的懷念,我們可將羅老師對菩提學會的貢獻,歸納為以下三點:

一、倡議成立菩提學會

羅老師居港時曾創立「中道學會」並任會長,遷美後弘法不輟。80年代後期,深感現代社會的複雜生活裡,居士共修有其時代的必要性,因而提議成立社團,經過數年的醞釀和許多同學的努力,菩提學會終於在1989年正式成立。(詳情請閱江美玲居士文)

二、奠定菩提學會學風

羅老師「弘阿含教,闡詮古佛陀髓」(仁俊長老輓句),在編輯《雜阿含經選要》的過程中,羅老師不僅帶領同學直指佛陀本懷,探原始佛教源頭,老師認真的教學態度,和複講的要求,種下日後菩提學會成立各教理班的種子。

學會成立初始,羅老師曾親擬學會宗旨。其中「依正見隨順行」,成為學會舉辦各項活動的指標;「不分宗派」,破除了山門之見;「佛化家庭」,孕育了十年後的菩提學會獨有特色的青少年班。凡此種種,成就了今日之菩提學會(以及其不盡善處)。

三、樹立居士修行的榜樣

羅老師是人間佛教的實踐者,習出世間法而不捨世間法,因而倡「常識佛法」。追求正知正見的同時,強調要選擇適合自己的修行方法,要自病自知自處理,因而倡「實用佛法」。(見羅老師著:《佛法在原子時代》)

羅老師晚年腦力不濟,將所有藏書捐贈給菩提學會,僅保留印順導師《妙雲集》二十四冊,可見羅老師對最精純的正知正見的堅持。在行持上,羅老師卻回歸到最基本最樸素的三皈五戒,不僅每次講話必談五戒十善,98年還從成一長老,再受三皈五戒,真可謂盡形壽受持矣。

對羅老師的懷念,難於有盡。願佛法的慧命,永存人間。

-----------------------------------------------------------------------------------------------------------

羅老師往生紀念

契理契機,正見為導

春風化雨,慧炬長昭

美國菩提學會敬輓


音貌應猶在

****************

羅無虛老師小傳

鍾聞瑜

羅永正,法名無虛,是上虛下雲法師座下皈依的在家弟子之一,1913年3月9日(癸丑年二月初二日)生於上海,父羅太公楚材,母寬因居士,茹素四十餘年,長年禮拜大悲觀世音菩薩,對無虛居士皈依佛門影響甚鉅。居士排行第四,因太公早逝,事母至孝,凡太夫人親近之法師或佛寺,無不在財力、人力、精神上全力護持,如香港早期之香海蓮社半春園、志蓮精社、慈興寺、弘法精舍等。

居士學貫中西,青年時代即在上海Lester School就讀,並於St. John College完成學業,奠定了深厚的英文基礎,故於歐美之佛學著作,能順利閱讀翻譯。1932年,師19歲,因雙腿患嚴重風溼,休學在家養病兩年,凡此二年,開始研讀經教,稍有心得。1942年12月,由上海赴香港定居,因生性溫厚,學養俱佳,為人公正,被東亞太平紡織公司禮聘任總經理一職,掌管八家合併之公司,使業務蒸蒸日上,成為香港紡織業中最大者。於公忙中,從未中輟佛學之研究及修行,公餘之暇,不忘親近當代大德、善知識,如上太下虛、上虛下雲、上印下光、上妙下境、上永下惺等法師。

居士1955年開始弘法。1960年初,因嚮往佛陀聖教,研習四部阿含,尤以雜阿含為其用功之對象,並於斯年親赴新加坡、馬來西亞、緬甸、斯里蘭卡(錫蘭)參訪。返回香港後,於1963年底,成立中道學會,闡釋八正道深義,並著書立說,演講對象以工商企業界居士為多,每次均有四、五十人之譜,十多年間,未曾中斷,正法正見之流佈,可謂至深至廣。1974年退休來美國加州定居,志於純樸佛教之弘揚,於灣區講學雜阿含經、八正道、三十七道品、四無量心等,不拘人數多寡,風雨無阻,直接促成美國菩提學會成立,為活動不斷的固定講師,功實不可沒。

無虛居士於香港期間曾有《佛法在原子時代》、《八正道釋義》等專書出版,1989年提倡《雜阿含經》之重新編排,並親自指導,1991年元月《雜阿含經選要》於焉完成,初版共選經文251篇,嘉惠無數求法若渴之後學。

生命無常,無有例外,無虛居士完成了一生最大的志願──弘法利生後,於2001年9月25日下午1時15分(辛巳年八月初九日)捨報往生,得年八十八歲。

圖說

同學們於1999年探訪羅老師,與老師就老相簿談古說今,氣氛歡洽,由王崇智同學將老師的解說完整錄影,並將相片悉以數位影像儲存,如今,這一份史料顯得彌足珍貴。

圖1 早年羅老師﹝左後﹞在上海創立居士林,招待三位太虛大師從錫蘭迎請而來的比丘﹝前左三﹞,他常以此照示學生,說明因緣殊勝。

圖2 羅老師與忍慧法師及西方比丘,攝於新界德煒堂前

圖3 羅老師與妙境長老及女兒懷瀾

圖4 羅老師、師母與道源法師及眾居士合影於新界

圖5 羅老師往謁印順導師於妙雲蘭若,兩位在家弟子隨侍在側

圖6 1968年羅老師以中道學會會長身份赴臺演講,並與懺雲法師合影

圖7 1985年,羅老師與仁俊長老攝於舊金山

圖8 1987年,偕師母、女兒懷瀾,羅老師與寶燈法師留影香港

圖9 弘法教化,誨人不倦,羅老師在陳志雄、江美玲家中的佛學講座

圖10 下課後,天光甚好,師生合影於院中

圖11 嚴肅的佛學講座後,羅老師言笑晏晏與同學閒坐討論

圖12 聽聞成一長老來美,羅老師從法師再受三皈五戒,發願往生兜率淨土。皈依後,老師顯得特別安詳寧靜

 


古道照顏色

師友追思

****************

羅老居士往生紀念

現居士身,修人菩薩行,宗趣正存純足堪式

弘阿含教,闡詮古佛陀髓,目光深遠邁俗常

釋仁俊暨新州同淨蘭若大眾敬輓

───────────────────────────────────

羅無虛居士往生

高揚八正道警覺世間夢中客

清淨一念心解脫塵勞憶斯人

法雲寺禪學院妙境敬輓

───────────────────────────────────

遽聞羅無虛居士捨報往生,悲戚人命無常,不覺何時忽然現前,如夢如幻,為之奈何,惟由真誠學佛因緣,伏請

諸佛菩薩加被,放光接引,本學院同學敬展微忱,於九月三十日禮拜水懺一堂,祈求

無上覺者慈悲願力,化現白蓮悟解脫,超登淨土。

法雲寺禪學院謹復

───────────────────────────────────

追思羅無虛居士紀念

五蘊非我誰為客

四大無常也是痕

釋智海輓念

─────────────────────────────────────

羅懷濤居士惠鑒:

頃接傳真來函,驚悉令尊羅永正居士於本月二十五日因病逝世,安詳示寂,噩耗傳來,不勝感慨。憶羅居士平生篤信佛教,精進修行,且佛學湛深,堪作同修之典範。今則溘然辭世,殊深惋惜。須知諸法無常,人身本四大所合,緣盡則散,千古不易之理,惟願往生者須當一切放下,府上多位多誦經,回向先人,早日超生上品,花開見佛悟無生,是所盼禱。本人因在港事務繁忙,未暇抽空前來,謹此覆函以息遠念。並祈 節哀順變 起居珍重

香港菩提學會釋永惺謹覆

二零零一年九月二十八日

───────────────────────────────────

法的相聚與相送

自鼐法師

羅無虛居士和筆者並不相識,但從他所教導及影響的學生的身行中,我間接地體會他是如何地學佛,也由此再度反思「法」的意涵及利益。

法的意涵有二層次:

第一層次的「法」是指人世間的自然法則──如生、老、病、死。這一歷程是大部分人或所有的人都無法避免。正如佛陀在《增一尼柯耶》第150經﹝註﹞中指出:人生縱活百年,也是十分短暫。如朝露,如水泡。而死亡的必然來臨,就如同被拖往屠宰場的牛一般,每走向前一步,便更向前一步接近死亡。任何一個人自呱呱落地以來,便是一步一步地朝向死亡。死亡是一個人必經的歷程,也是人人必須面對的課題。

由於死亡的必然事實,對每一位活著的人而言。活的目的為何?如何活出自己想活出的意涵,便在人生不同的階段,不同的處境,在在地挑戰,叩敲關心自己生命價值的人。羅居士最令人感佩的是,他在事業有成,財富可聚的順境時,選擇提前退休,以便能全心全力研修佛法,弘揚佛法。雖然這是一個十分個人性的決定,但三十年後,他的抉擇所影響的是超越個人層次的──許多人在追求生命意義及了解佛法時,有一位長者在前面闢路引導。

第二層次的「法」是運用(或是修習)的法。佛法的殊勝在于直接人心,自心的淨化,正確思惟,觀察中穿透現象,認識真相,進而超越,放下身心的束縛、困擾。上述歷程事實上是十分個人性的歷程,別人無法替代。

同樣地,生死的不自主是由業作主,他人無法替代。因此當一位學佛者在面臨此生報盡,要往生另一處所時,另一位學佛者如何以佛法的修習方法,讓臨終者或往生者可以產生正念、正思惟,以往生善道或佛陀淨土呢?

在為羅居士助念往生的那晚,與他學習佛法多年的同學,以他一向教導他們如何應用佛陀的教法在日常生活中的方法,輕輕地在他耳邊複述:「您一向教我們善觀緣起,了解緣生緣滅。不論境界的好壞,能以緣起的角度去觀察。不起貪染心,不起厭惡心,能平靜的接受許多無奈的事實。現在,也希望老師能生起這樣的觀察……。」有同學請他了解他們對他教導的感激,希望他記得他的大乘願力,求生彌勒內院。…..放下肉身的結束,迎向另一新的開始。也有法師在深感他一生奉獻佛門,護持三寶的德行,鼓勵他生起歡喜心以卻除厭惡恐懼心,進而生起正念,隨他生前願力,求生彌勒內院。…….鼓勵他不忘菩提心,大乘願。…..這許多真摯的法的相送,都有一共同的特質:在面臨死亡的離別困頓中,能生起善的心念,清淨、智慧的心念,以接受死亡的事實,進而走向另一階段的開始。

這些話語雖和一般念佛不同,但在用心上則是相應念佛法門的原則,以鼓勵亡者思惟憶念佛法的教法,能清淨地、安然地接受這一處境。生者如此思惟,也盼亡者如此思惟。也許在更高層次上,是要正思惟,正念相續不斷,已達伏斷煩惱。但在這一程為羅居士送終的過程中,筆者感到我們事實上不僅僅只是在助羅居士往生,而是在這些對話中,再次提醒自己,如何面對生命,生活中的困頓,如何做有意義的求及願,如何觀照自己的發心及努力。

為羅居士助念往生,形式上是我們為他老人家送終;事實上,在緬思他一生奉行佛法的楷範中,在他一生最後一程中,生者也再一次地體會「法」的意涵及利益,似乎也再一次地上了羅居士最後的一堂課。

﹝註﹞Nyanaponika Thera & Bhikkhu Bodhi (trans.), Numerical Discourses of the Buddha, New York: Altamira Press, 1997. pp. 193-195

───────────────────────────────────

A Few Thoughts Ven. Jian Kong

Does it really matter how we live our lives? Does our behavior have any effect on anyone but ourselves? Even if how we live does have an effect on others, why should we care? I would like to share with you a very moving experience I recently had the privilege experiencing that might shed some light on these and other questions of this type.

I did not know Mr. Wu-Shu Loo in life. In fact the first time I saw him was at the hospital shortly after his death. I was one of several nuns requested to go to the hospital to join with his family and friends to pray and chant. This is not the first time I have attended such an event. But there was something quite remarkable about this particular gathering.

As we entered the room I saw there were some people devoutly reciting and offering prayers. I was immediately touched by the sincerity and earnestness of the manner in which they were reciting and praying.

As we joined our prayers with the family and friends who had gathered at the hospital, it seemed to me that an unusual feeling seemed to surround all of us. Words cannot express what it was but in my heart I knew it was something very precious and special.

Later I asked others of their impressions of the events of that evening. All said that there was something very special but were unable to describe with words what was exactly. After meditation and deep reflection I believe I understand what we all felt but could not express with words that evening.

Quite simply it was the merit of a life virtuously lived in service to others. Sharing the teachings of the Buddha with others and showing others how to live a happier life this very moment and how to put an end suffering forever. Truly, Mr. Wu-Shu Loo has given others a priceless gift that continues to live on even after his death.

There are skeptics that might say there is no such thing as merit that comes from actions and deeds’ and that when we die, that is the end of it. To those who think this way I wish that they could have been with us to experience first hand that very special evening at the hospital.

The causes and effects of our actions in this life have an effect not only on our own life but also on the lives of others and the future life to come.

I never met Mr. Wu-Shu Loo in this life. What I do know is that even in death he spoke to those around him through the merit and virtue he accumulated in this life. Mr. Wu-Shu Loo’s life was his message! It was our blessing to have been able to be with and stride along side such a giant even if for a short time.

I heard a story a long time ago that might help make clear what I am trying to say:

There was once an old man by the side of a road carefully planting a fruit tree. Many passers by stopped to watch as the old man lovingly and tenderly planted a fruit tree by the side of the road.

After a time one of the young men in the group watching the old man said: “Old Man, you are old and near the time of your own death. Do you really think you will live to taste or enjoy the fruit of the tree you are planting?”

The Old man stopped his work for a moment and turned and looked at the young man and said: “Young man, the world was not barren when I entered it. It is my privilege to plant seeds others may benefit from.”


天樂妙香頓生兜率內院

行慈觀寂修證無上菩提

葉敏合十

感念無虛老居士

葉敏

無虛老居士多年來弘法度生,提攜後進,眾所同欽,後學有幸,於多年前曾在妙境長老之法王寺,初識 尊顏,承不棄,對後學慰勉有加,從此奠下其後屢蒙扶持之善緣。 今 老人已上生兜率,在此謹綴數言,憶述往事,藉表銘感不忘 老人護法之熱誠•

大覺蓮社草創之初,規模簡陋,其後法緣漸勝,亟需另覓新址,以應念佛共修及禮請高僧大德為眾說法之所。1987年覓得本社現址,適于使用。惟恐因鄰居西人之不樂於接受佛教之法器音聲而反對,致未能通過聽證會。憂慮之餘,乃往謁無虛老人,請予援助。老人熱心護教,欣然允諾。如期出席聽證會,憑其善巧辯才,委婉解釋,終於消弭鄰人疑慮,得以順利通過。

迄至今日,大覺蓮社得以提供蓮友共修,聽聞佛法之此一清淨道場,以酬服務社會之夙願者,豈敢或忘受惠於 老人當年之護持乎?

蓮社初期,基礎未固,僅備有普通佛書供眾閱讀,於可供研究、查考用途之高深典籍,則尚付闕如。 老人有見及此,特贈送中華大藏經一套,法寶慧光,長耀蓮社,感何可言!

老人於九十年代初,數次應請蒞臨蓮社為眾說法,功德無量!

謹此祈願

無虛老居士

上升兜率,乘願再來,澄清世道,廣利群萌!

三藩市大覺蓮社

後學葉敏合十


 

風木寄孝思

親屬追思

**********************

隨緣往生

  • 隨師父緣

  • 止無明念

  • 觀無常法

  • 淨取捨業

  • 行八正道

  • 往安樂生

子懷澄


頌慈父的美滿人生

羅永正無虛居士 癸丑年二月初二生 辛巳年八月初九往生

  • 孝順感天大士佑

  • 賢妻秋紅同偕老

  • 道理治家兒孫孝

  • 從商處世行永正

  • 親友同讚賢孝人

  • 黃庭氣功開悟空

  • 發揚阿含八正道

  • 創中道菩提學會

  • 弘法港美實無虛

  • 彌勒接引上兜率

  • 續成慈父弘法願

  • 無虛基金渡有緣

子懷濤

我與慈父的儒釋道緣

羅懷濤

  我前生是個不得志的苦行僧,今生幸得生在觀音大士沐沾的羅家,祖母和爸爸及眾姐妹弟皆皈依佛教,受持五戒和菩薩戒等。

  我們六兄弟姐妹皆得嚴父以孔孟道理教導,慈父孝順祖母以身為例,和媽媽的六十多年美滿姻緣,我們多少都學到點,得益不淺。

  自小我便跟著祖母和爸爸差不多每周末都在寺院堙A尤其是志蓮淨苑,慈興寺和極樂寺的印象特別深刻,拜佛食齋是我生活的一部份,在一九八三年隨父緣皈依法王寺妙境長老得聖澤法名,因感大士慈悲,名子為觀世,名女為菩世,吾妻亦受感化皈依星雲大師,守長齋已四年多。有佛緣也。

  慈父一直對道家氣功和理學有深入的研究,一九七八年得好友虞兆興和邵逸夫的緣份,得到名師王文枝授得佛道雙修的打坐功夫,開黃庭而悟得空相,我亦得證玉液還丹,琥珀琉璃不退身,智慧大開,得益不小。

  我雖然得到慈父的儒釋道感染,但慧根不高,中文差,不能盡受他的教訓,未有能力續他的弘法大願,罔極深恩未報,深感遺憾。

  惟與慈父是有緣人,有志者事竟成,誓為他繼續弘法,成立無虛弘法基金會,成全我慈父的畢生弘法大願,希望各親友,叔伯,佛友能隨喜相助,度一切有緣人。

不孝子

羅懷濤字

(編按:聖澤居士曾隨父母及家人一起學習道家氣功,練習期間,曾有感應,見到自己的前生是一位在中國廣西修習的苦行僧。)


正信與遠見

同學追思(一)專文篇

***********************

菩提種子

羅無虛老師與菩提學會的誕生

陳志雄、江美玲

羅老師講學認真,作筆記、準備講義,內容皆引經據典,申明沒有自創的言論,皆來自佛說,經上說。每次遠從Belmont開車下來,帶著師母、親友,一車四、五人,每次都準備點心與眾結緣,躬親實踐,法供養眾生、財供養眾生、令眾生歡喜,是我們的好榜樣;而且羅老師與佛友交談,只論佛法,很少過問個人生活私事,也極少談論別人是非,修身嚴謹。

認識羅無虛老師

1983年初期在灣區難得有聽聞佛法的機會,而將法師、大德介紹給南灣的拓荒者之一,是住在舊金山的甘桂穗居士(即今見海法師),羅無虛居士也是在甘居士引薦下,應邀到Sunnyvale 劉鯤、吳芯茜家,淺談一次「常識佛法」。當時佛學聚會是每個月一次,熱心帶頭的是陳美燕居士,幾位老菩薩:如甘伯母(甘桂穗的母親)、朱無相、羅聖益賢伉儷、葛傅秋榮伯母(葛珍的母親)等,非常愛護年輕人,鼓勵大家學佛;學長們準備佛書、錄音帶結緣,又烹調精美素食、準備甜點、水果招待佛友,安排接送法師、大德,首開南灣學佛的風氣。那時羅無虛居士已退休,有時也參加聚會,逐漸結識南灣上班族的青年佛友,他觀察到此地的年輕人,對佛法有興趣,但是沒有全盤的瞭解,對於教理缺乏正確的認識,數次主動的提出,願意向大家介紹基礎的佛法;大夥兒受其熱忱感動,遂徵求有興趣者報名參加,於1985年春季,開始在末學Cupertino 舊居介紹《佛法概論》十講,佛友因此尊稱他為老師。羅老師講學認真,作筆記、準備講義,內容皆引經據典,申明沒有自創的言論,皆來自佛說、經上說。每次遠從Belmont開車下來,帶著師母、親友,一車四、五人,每次都準備點心與眾結緣,躬親實踐,法供養眾生、財供養眾生、令眾生歡喜,是我們的好榜樣;而且羅老師與佛友交談,只論佛法,很少過問個人生活私事,也極少談論別人是非,修身嚴謹。

擬定宗旨,鼓勵成立居士團體

羅老師在灣區弘法的名聲傳播開來,應邀到各學佛團體弘法的機緣很盛,尤其受成一法師拜託,於初創的華嚴蓮社擔任檀講師,接引許多人。這期間歐蜀華居士護持羅老師弘法,發心開車接送老師,並且認真聆聽佛法,投入大量時間、精力、勞苦功高,令人欽佩。羅老師以其敏銳的觀察力和在上海、香港成立居士林的經驗,認為在家人學習佛法,必須恭敬三寶,然而在家居士生活忙碌,有家眷,修行不能模仿出家人的方式,遂鼓勵成立居士團體。當時聽此構想的佛友不少,但歷經一年卻無人主動來承辦;一次蓮社的聚會時,又遇羅老師再提出此建議,末學仍請教幾點疑問,老師解釋說:居士團體是協助法師弘法,選擇適合在家人可行的弘法工作,不是與目前已成立的道場之弘法事業重複或衝突。為讓居士團體有一個明確的目標,羅老師在1987年著手擬定組織的宗旨,末學將此宗旨與實施辦法呈上多位法師、大德過目,請求指教,得到陳健民居士來信鼓勵道:「您們討論成立居士團體的構想簡報,宗旨正大,正見具足,辦法切實,無任隨喜。」羅老師看了,也很高興。於是末學挑起登記立案的工作。著手收集資料,打聽立案手續,在1987年9月26日邀請願意護持的佛友,到寒舍舉行「中道學會籌備會」。

學會的名稱與誕生

「中道學會籌備會」成立後,商討的結果,每月嘗試舉行兩次佛經複講;立案的籌備工作,經由專家指導,須先登記組織名稱,乃向州政府查詢,然而Mid-Way Association,或Middle Way Association在佛教組織都已登記立案,羅老師又花精神,再列出十幾個名稱備查,學生們挑選了「美國菩提學會」英文是Mahabodhi Society of USA,經查無重複之虞,遂決定登記為學會的正式名稱。在諸位創會董事仔細擬定章程,鼎力支持下,菩提學會終於誕生了。

菩提學會的形成,雖是眾緣和合,羅無虛老師的深厚因緣是重要的一環;從我們認識羅老師以來,見其在佛法上的努力,鼓勵年輕人精進學習,勸眾皈依三寶,受持五戒,晚年他接受成一長老的弘化,發願求生彌勒淨土,在此虔誠地馨香祈願羅老師慈航倒駕!乘願再來!

-----------------------------------------------------------------------------------------------

以身示法

感恩追思我學佛的老師

王松助

老師是第一位將《阿含經》與印老的作品介紹給灣區的佛弟子,他真是一位根本佛法與人間佛教的傳播者。幾年來,老師不但為我們宣講佛法不遺餘力,更以身示現,老、病、死。相信老師那特殊的口音:四諦法,八正道,修習,多修習,正見增上者,雖百千生,不墮惡趣•••將一直縈繞耳際,深植腦海。 

1989年歲末,雪珠與我首次接觸佛法,在江美玲居士家聽羅聖益居士談人生的苦,注意到另一位長者一再說到「緣起」。後來才知道這位長者是美國菩提學會的創始者與指導老師羅無虛居士,而「緣起」正是佛教的立義根本。那段時間,羅老師帶著幾位同學正在做《雜阿含經選要》的編集。雪珠與我有如遊子找到了家,一下子就被佛法吸引住了。

在江居士家,老師主講的次數很少。幸而後來我們有緣在郭玉瑜與周慧芳家聆聽老師整個系列的演講,起先是「八正道」,接下去是《佛陀的啟示》。那時我們剛接近佛法,看很多「佛書」,也到處聽很多「佛法」。我有時把所看,所聞拿回來求老師澄清,他老人家總是不厭其煩的為我們解說一些佛學名相及佛陀的教法。他一再強調佛陀所說的法是簡單的,平實的,要我們把握住正見,修習,多修習。對於偏離佛陀教示的說法,總是以不與己相應而不再多談。

1994年初,在老師的鼓勵與指導之下,阿含班開始在我家做每隔週一次的聚會。起先是以讀書會的方式由同學輪流試講,帶動討論。後來又依老師的推薦加上了歐蜀華老師的主講。兩年的期間,老師絕少缺席,而且總是耐心地聽我們發表一些不太成熟的見解,然後謙虛地道出他的看法。老師非常讚嘆歐老師的才華,也經常鼓勵同學多講。1996年初,這個阿含班正式結束,我們覺察到老師漸漸的力不從心,外出的時間越來越少。後來又因為跌倒,經過腦膜炎的手術,心力與體力愈形虛弱,腿痛也一直沒法消除。

大約兩年前,老師聽說成一長老來了,希望再做個皈依。我們就接了老師、師母一起到華嚴蓮社。老師就在成一長老的主持下,發願往生兜率淨土,再度皈依三寶。皈依後,老師顯得特別的安祥、寧靜。成一長老每每讚嘆老師,說沒有老師當年在華嚴蓮社說法,就沒有今天的華嚴蓮社。成一長老還助印了數千冊老師的著作《八正道釋義》與《佛法在原子時代》。

老師是第一位將《阿含經》與印老的作品介紹給灣區的佛弟子,他真是一位根本佛法與人間佛教的傳播者。幾年來,老師不但為我們宣講佛法不遺餘力,更以身示現,老、病、死。相信老師那特殊的口音:四諦法,八正道,修習,多修習,正見增上者,雖百千生,不墮惡趣•••將一直縈繞耳際,深植腦海。如今感懷師恩,當依師教誨,精進向道,如法生活,願生兜率淨土,龍華三會再相逢。

除了上生兜率之外,老師還有一個多次提及的願望,就是重編《雜阿含經選要》,使它更精簡,更充實,更適合學佛大眾使用。末學深信這更新的選要對於將來佛法的宣揚與流通必有莫大的助益。自知能力有限,非一人所能促成,但如因緣成熟,自當奉獻個人微薄力量,祈望美國菩提學會以及十方善士大德能共襄盛舉。

-------------------------------------------------------------------------------------------------------------

莫異依止

再說羅老師

王德民

十二因緣的老病死展露著生命的無常,而身苦心不苦,正是吾人所應勤學的。

 

羅老師讀了我在會訊寫的〈羅老師〉,指出有偏失的地方。羅老師告訴我,原始佛教是由一位日本留學生所引進給羅老師,而不是羅老師自己學來的。羅老師怎麼學到原始佛教,那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羅老師能跟我們一起分享原始佛教的宗趣,這才是要緊的。

腦炎是羅老師生命中最大的分水嶺。在沒生病之前,羅老師是非常精進。讀書、寫作、筆記、眉批不斷。有好書,就要大家讀,有好錄影帶,就教我們看。下課送羅老師回家也會順路飲茶,吃廣東點心。

但腦炎之後,精神體力是每況日下,因腦部受到細菌感染,記憶力受損,數十年的佛法知識,有時會忘記,而精神好時,又能憶持。年輕以來的宿疾:關節炎也曾復發,有時尚須請人推拿,才能疏解身患。十二因緣的老病死展露著生命的無常,而身苦心不苦,正是吾人所應勤學的。

如今羅老師已經往生,而佛學的最高指導原則是「自依止」、「法依止」以及「莫異依止」。就讓我們大家依靠自己,老老實實的學習佛法吧!

-------------------------------------------------------------------------------------------------------------

阿含宗要

永懷師恩                               李領國

老師不時地引用《阿含經》說:「假使有世間,正見增上者,雖復百千生,終不墮惡趣。」對正見的建立,老師開示:「先從世間正見建立起,那就必須正見有善惡、有業報、有三世、有凡夫與聖人的不同。這可說是一切學佛者,所必須具有的正見。離去此四種正見,學佛的基礎是很難建立起來。」

  

「羅無虛老師辭世了」,當我聽到這個消息時,內心昇起了無盡的哀思與難過。雖然生老病死是世間的真相,但思想起老師對我的法乳恩深,叫我如何能不傷感呢?

  修學佛法迄今已十五個年頭,回顧往昔這段修習歷程,所親近的許多善知識中,影響我最深刻的,只有羅老師。

  記得第一次遇見羅老師,大約是在一九八八年左右,在當時還在Cupertino的華嚴蓮社的一次法會上。那時,我剛開始接觸佛法一、二年,非常的熱中於密宗。在午齋的時候,一位佛友介紹我認識羅老師。印象最深刻的是在言談中,羅老師問我在修學哪一個法門,我告之以密宗,老師笑笑對我說:「密宗是佛教後來發展的,曾受到印度神教的影響,應多加抉擇。黃教的戒律比較嚴謹,最好學黃教。」當時,我並不太懂老師所說的涵義,只是心想:「這位老居士對密宗恐怕不太了解。」這就是我對老師的第一印象。

  大約在一九八九年左右,我和郭玉瑜居士及華嚴蓮社的弘度師,在華嚴蓮社成立佛經查經班,想仿照基督教查經的方式來學習佛經。第一次查的是《阿彌陀經》。聚會幾次後,由於華嚴蓮社遷址到Milpitas,我們的查經班只好移師到郭玉瑜家中繼續。幾次聚會後,由於多數人對佛法理解不深,所以反應也不很熱烈,於是我就想到羅老師,想請他來列席指導。和羅老師連繫後,老師並未立即答應,只說先來參加一次我們的活動,看看再說。在那一次活動後,老師建議我們與其查《阿彌陀經》,不如先從佛法的基礎建立起。我覺得也很有道理,就邀請老師為我們開課。就這樣,展開了為時大約一年多的佛學講座。在當時,我從未料到,這段與羅老師學習的日子,日後竟改變了我的人生觀與對佛法的認知。

  整整一年多的佛學課,每隔週的週五晚上,我都興沖沖地帶著太太及才三歲大的兒子,全家出動,準時到郭玉瑜居士家中報到。那份情景,至今猶令我回味無窮。

  老師的課程,以原始佛教的四聖諦及八正道為主幹,對佛法的根本法義,以日常的語言作深入淺出的介紹,其中並綜貫了原始聖典《阿含經》及印順導師的「人間佛教」思想。

  羅老師的課程,激發了我對原始佛教的極大興趣。跟老師修學的這段時間,我幾乎沒有缺過課。除了認真聽講、記筆記與錄音外,並常就法義上的問題向老師發問。甚至,課後也經常打電話到老師家中和他討論。那時,老師尚住在Burlingame,下了課需要人送回家。我常自告奮勇,負責送老師,以便利用在車上的一點時間,和老師討論問題,而老師總是不厭其煩地為我解說。在老師的鼓勵下,我開始自修印順導師的《妙雲集》。同時,老師也不時地印贈我一些原始佛教的資料,供我參考。在羅老師的指導下,我像一棵小樹苗,受著老師法雨的灌溉與滋潤而茁壯長大。

  老師看我對《阿含經》很有興趣,就建議我加入當時他在「菩提學會」主持的《雜阿含經選要》編輯小組。由此機緣,促成了我開始閱讀整部《雜阿含經》,而使我對佛陀的教法,有了全面的體會,更確立了我日後修學佛法的方向與目標。

  幾年來與羅老師的接觸,受老師思想影響最深刻的,有以下幾點:

  一、常識佛法--老師認為:「佛法應以一般人所熟悉的言語文字及思想方式來弘傳,使他們了解佛法,來發覺求真理的途徑及真實利益。故應以科學知識為基礎的日常知識來說明佛法,才能適應時代要求。」可惜,現代很多學佛者,脫離了常識來學習及弘傳佛法,使得佛法不是流於炫惑神秘,再不就是空談玄論,與人生脫節。

  二、實用佛法--老師曾說:「佛法除了依止善知識,虛心求教指示正確的行持方法,最重要是依靠自己的理智抉擇,這是『知』。在『行』方面,要不脫離現實、不好高騖遠,要自病自知自處理,秉持佛陀『自依止,法依止,莫異依止』的教誨,方得受用。」

  三、佛法是現實的生活方法--老師主張:「佛說八正道,即是指示從平淡的日常生活中趨向解脫,依止而行,即生即受益。」可惜,目前部分學佛者,無法充分了解這道理,以為修行(其實是修正行為之意)是專為來生,與日常生活行為無關。這樣與人生脫節的修行,在個人來說,得不到佛法的真實利益,在他人看來,佛法卻變成帶有神秘色彩的宗教。

  四、學佛先培養正見--老師無論在課堂或平時,無時不叮嚀培養學佛正見的重要性。老師常說:「學佛者最重要的是正見的培養,唯有把握了正見,學佛的目標才可算是正確地確立了。」老師不時地引用《阿含經》說:「假使有世間,正見增上者,雖復百千生,終不墮惡趣。」對正見的建立,老師開示:「先從世間正見建立起,那就必須正見有善惡、有業報、有三世、有凡夫與聖人的不同。這可說是一切學佛者,所必須具有的正見。離去此四種正見,學佛的基礎是很難建立起來。」正見有善惡、有業報、有三世,知道善惡業必會招感樂苦報,則應止惡行善,成為世間的善人。正見有凡夫、聖人的不同,才會在世間法的基礎上建立超越世間的解脫法,繼續上進。有了世間正見的基礎,才能進求出世間的正見,那就是老師常說的:「正見四聖諦與緣起法。」見四諦中苦集二諦的世間因果,才能知道生命流轉的實相與根源;見滅道二諦的出世間因果,才會知道苦惑滅後的涅槃境界和滅除苦惑的道品,便會厭離苦迫,而欣樂涅槃,依「八正道」走向解脫之道。正見十二支緣起的流轉與還滅二門,才有可能回歸釋尊強調的「先知法住智,後知涅槃智」的中道正行。

  五、學佛不一定要出家--許多人一接觸佛法,被佛法的堂奧精深所吸引,還沒來得及確立對佛法的正知正見,就急於想出家修行。天真的以為,只有出家才有可能修行解脫,以致不能安心於家庭、事業的責任與義務,導致個人與家庭間層層的矛盾與問題。對此,老師經常引證《阿含經》指出:「出家固然是好事,但學佛不一定非要出家才能修行,在家居士同樣有解脫、證果的機會。而且,由於在家人和人群接觸的機會較多,更有利於人間佛教的推行與菩薩道的修持。」

  六、學佛一定要受戒--許多人學佛以後,只受三皈依,沒有受持五戒。錯誤的認為,受戒就得吃素,以及受過戒再犯戒會罪加一等,以致對受戒望而卻步,想等到以後不會犯戒之後再受戒。老師則強調:「受戒與吃素是無關的。受戒是成為一位佛弟子的根本條件,不受戒基本上不成為優婆塞與優婆夷。受持戒律,是幫助我們約束自身的行為,更是修行證果的基石。等到不犯戒時,又何需再受戒?」因此,老師非常鼓勵我們去受持五戒。

由於篇幅有限,以上所提只是梗概。除此之外,老師更經常剴切的點出當今佛教界中各種時弊,以導正我們多數人對佛法積非成是的錯誤見解。

  老師與我的關係可說是亦師亦友;在向老師學習的早期時間裡,我以一瀉千里的進度,一窺「阿含」、「中觀」和印順導師「人間佛教」思想的堂奧,因而改變了我對傳統佛教的認知,並確立了我對佛法的正確知見,老師就成為我唯一可以深刻對談的對象了。

  由於思想見解的相契合,與都同樣力求獨立思考和不盲目迷信權威的個性下,老師和我常就不同見解的法義思想相互討論,也相互印贈所蒐集到不同思想的文章做參考;我們也曾對大乘佛法,「中觀思想」與印順導師的某些見解提出質疑與討論,甚至我們也會對某些法義的不同見解而彼此辯論。經常我與老師在電話裡,可以暢談佛法一個多小時呢!那段日子真的是我學習佛法以來最難以忘懷與法喜樂道的時光了。

  可惜,在過去幾年來,由於老師年事已高,健康欠佳,記憶衰退。我除了每隔一陣子以電話向老師問候之外,已少有機會再和他暢談法義了。少了這麼一位法音知己,在佛法的道途上,我感到萬分的孤獨。

老師過去經常鼓勵我們多為人講述佛法,一則以加深自己的印象,另一方面可以利益眾生。每次和老師通電話,老師總會詢問我為同學上課狀況。近年來,我因為工作、家庭的忙碌,加上其它因緣條件的不足,以致較少有機會為佛法盡心力,內心常覺得辜負了老師的教誨。

  我的學佛,早年是仰慕神通感應而開始的。如果不是羅老師的啟蒙,我何能走上佛法的正途,得著佛法的真實利益?沒有羅老師,又何來今日對佛法充滿肯定與法喜的我?對老師,我只能說:「師恩難忘,更永難報答!」

  雖然老師辭世了,但他誨人不倦,利益眾生的菩薩道精神,將永遠活在我們每一位曾受他法雨潤澤的學生心中。

  如今,我所能報答老師於萬一的,就是在佛法上更努力精進,承續老師為佛法、為眾生奉獻的精神,為佛法正覺之音的永續世間多盡一些心力,相信這才是對老師的無上供養。

  在此,我虔誠的默禱:願老師早日乘願再來,為這苦難的世間繼續不斷的撒下菩提種子吧!

(二○○一年十月六日凌晨于加州矽谷阿含閣)

-----------------------------------------------------------------------------------------------------

轉迷成覺

我的佛學啟蒙老師羅無虛居士

陳明章

羅老師以非常淺顯的語氣,平實細訴了本師釋迦牟尼佛的一生。這是一個相當普通的佛教入門講題,可是它卻像一顆炸彈似的粉碎了我一向異常執著的人生觀,讓我從夢中驚醒,從此步上學佛之路。

與羅老師開始結緣是在十多前的事情。當時成一法師位於San Jose 的華嚴蓮社剛成立,法師因無暇長期領眾活動,於是就請羅老師幫忙在蓮社開辦佛學講座。我當時尚未接觸佛法,然而卻在一個偶然的機緣下到蓮社去參加動。當天恰是羅老師的第一次講座,題目是「釋迦牟尼傳」。羅老師以非常淺顯的語氣,平實細訴了本師釋迦牟尼佛的一生。這是一個相當普通的佛教入門講題,可是它卻像一顆炸彈似的粉碎了我一向異常執著的人生觀,讓我從夢中驚醒,從此步上學佛之路。

緊接下來羅老師就以「八正道」、「八聖諦」及「十二因緣」等主題介紹了佛法中最重要的東西。我當時聽得似懂非懂,但是卻深深的被這些義理給迷住了。我因此到處去找參考資料,到其他會場去聽法師及大德們的演講,也因為這些因緣而結識了許多莫逆的佛友,可以說是學佛後的意外收穫。現在回想起來我覺得自己很幸運,一開始學佛就碰到羅老師,接觸到的是一系列很有系統而且很根本的佛法教義。從羅老師的介紹下,我又接觸到印順法師的著作。印老的《妙雲集》及一些其他佛學著作使我每日都能涵泳在佛學的大海中。

羅老師講佛法有一個特點,他很強調正見,對於神通及感應他幾乎是避而不談。他認為學佛修行是應該很踏實的從日常生活中下手。修行應該要採用一般人都能做到的正常方法。神通及感應不是每個人都有,是屬於特殊的少數,所以不值得鼓勵。修行的方法應該是採取適合於大多數人,而非去迎合那些極少數人的特殊方式。所以他的講座幾乎都是沿著生活佛法在進行,佛學的受用必須在生活中去體驗,我非常贊同這種觀點。

在華嚴蓮社的講座結束後,活動就移到陳志雄及江美玲居士家,跟著就是《雜阿含經》的研討。羅老師每月都不辭辛勞的給大夥兒講解。他不但自己講,還鼓勵我們複講。他一心一意想培養出一批可以弘法的年輕人。他的付出總算沒有白費,今天我們可以看到當時跟他學習的一些年輕佛友,現在都是能獨當一面的弘法人材,接引了不少的新佛教徒,我相信這一點是羅老師最感欣慰的事情。

除了佛法演講外,羅老師更是「菩提學會」的催生者。他一直希望在家居士能有一個佛教的組織,所以不斷鼓勵我們把學會成立起來。他從旁不停給我們意見及催促,加上幾位佛友們的出力,「菩提學會」終於立案成立了。我相信這是另外一件讓羅老師高興的事情。

--------------------------------------------------------------------------------------

歷史宏觀

春風化雨,燈相續,代相傳 

蔡淑英

他如印老一般非常重視歷史,當他知道我是學歷史的之後,不但常要我複講經義之外,也要我講佛教史,由於這種因緣之下,我把中國佛教史研究一番,後來又研讀印度佛教史,才真正展開了歷史的宏觀,看到一代時教在二千多年時空中的流變。

人身難得今已得,佛法難聞今已聞;對於一個初學佛法者,最難是能找到一位善知識,羅老師雖是我學佛過程中許多教授善知識之一,然其對我的影響卻是那麼地深遠與重大。

人間佛教的落實,從阿含經找到出處

我最初學佛是學禪的,尤其對六祖大師及其壇經愛好得如癡如狂,對禪者意境多麼地嚮往,而開悟者的境界又是如此地高超,但面對世俗與凡夫的境界卻是那麼粗重與焦惱。如何「佛法不離世間覺」,離世覓菩提,猶如求兔角,如何在出世與入世之間取得平衡,這是我苦思良久無法打開的疑結。幸逢羅老師教授《阿含經》,才知佛法就在日常生活與吾人的身心上落實。原來佛陀初轉法輪所開演的「緣起法」、「四聖諦」、「八正道」是要令人知苦、離苦與斷苦的方法,進得涅槃之道。由凡入聖,離苦得樂,這條路是有具體的理論和方法可循的,人間佛教的落實,在《阿含經》中找到了入手處,諸佛出人間。原來佛陀也是這樣修行累積功德而來的。至此才真正領會憨山大師所言「沒有天然的釋迦,自然的彌勒,諸佛菩薩都是累劫修積功德而來的。」修學佛法必須落實在自己的身心和日常生活中,淨化自己,轉化自己,而自利利人。學佛不是談玄說妙,哲學思辯的遊戲,亦非感情的寄託,它是渡越生死,轉凡成聖之道。

大乘精神的啟蒙與感召

由於羅老師之推崇和引介,使我們有機會知道其他大德,進而研究他們的著作,如太虛大師、印順導師這兩位近代中國佛教的柱石,人間佛教的領航者,尤其印順導師的《妙雲集》使我在研習佛法過程中大開眼界,也著實對佛經、佛典能探其意趣,那種法喜和感動豈是筆墨所能形容。尤其讀到《契理契機的人間佛教》最後一段話:「我的身體已經衰老了,但我願生生世世為這苦難的人間而獻身…。」想到諸佛菩薩大慈大悲,生生世世迴度娑婆,才有當今正覺之音可聞,頓時感動得熱淚盈眶,久久不能自己。若沒有羅老師也許我到現在也無福無緣知道中國佛教有這樣了不起的大德。一般的佛教徒也有個錯誤的印象,認為學習《阿含經》是小乘人,羅老帶領我們上《阿含經》,大公無私,不為名聞也無利養,自他教學以來,風雨無阻,從不缺席,他說過只要有一人願意聽,他都願意來講。這種精神著實為法忘軀。

由於研究《阿含經》,讓我對「緣起法」有如實地認識與理解,因此學佛也掌握到重心,能把正知和正行統一,理論和實踐得到落實,福智資糧就那麼點點滴滴在日常中去積聚,此外,也使我對大乘的空義的了解有個基石,才不致於落入談玄說妙的戲論埵茪ㄕ菄鴃C釋尊一代時教本不分大小,經過二千多年的流變,說大說小,說顯說密,南傳,北傳,藏傳,•••面對當今五彩繽紛的教界,若沒有研讀阿含經,對根本佛教的理解,可能也像許多人曾犯的毛病一樣,要不是無所適從,就是自讚毀他、妄生分別。春風化雨,燈燈相續,代代相傳。

當今有幸,和一些愛好佛法的人士共同研習,也濫竽充數,忝為教席,純粹是為報三寶恩,師長恩而為之,假若有一份聞法受益的功德,願以此迴向眾生,生生世世追隨佛陀的足跡,這種大公無私,積極提攜後進的精神是羅老師身上學來的。他常常鼓勵我們聽聞之後要思維並複講。他的方法是給個題目和參考資料,研讀之後組織成文,再講給大家聽。這種學習方式,不論對講學,寫文章都有非常大的助益,因為法義經由研究、思惟、消化、組合就變成自己的營養。此外,他如印老一般非常重視歷史,當他知道我是學歷史的之後,不但常要我複講經義之外,也要我講佛教史,由於這種因緣之下,我把中國佛教史研究一番,後來又研讀印度佛教史,才真正展開了歷史的宏觀,看到一代時教在二千多年時空中的流變,不致於在學佛道上落入門戶知見、宗派之爭,或是坐井觀天,或是自讚毀他,這不是一般人能得的恩澤。前些年他老人家身體漸漸衰弱,也無法常常出來講解佛法,有時候我們登門拜訪他老人家,他總是問我:「你有沒有繼續在講阿含?」「你要發心講經。」唉!耳提面命之情猶然在耳,他就是那麼一位為法,護教,愛才的老師。他的心是那麼的熱,情是那麼的真,不為什麼,只為正法有人代代相傳。他早年在上海創辦居士林,招待三位太虛大師從錫蘭迎請而來的比丘,他常常引此為殊榮,也示出照片給我們看,數說著當年的情景,眼神不知不覺中流露出來無限的光采。大陸變色他輾轉避難到香港,仍繼續照應、安頓不少流離失所的出家眾,也在香港講經說法。《佛法在原子時代》和《八正道釋義》這兩本書就是在香港期間完成的。後來移居美國不但持續接應出家法師來美弘化,接著87年啟創菩提學會,給居士們有個共同研究佛法的團體,他可說是灣區帶動居士學佛的先驅。菩提學會發展至今,正信佛法的延續,人才輩出,羅老師是當初手推搖籃者,我們在他的慈風沐浴下,沒有門戶,沒有利害得失,純粹為了學習佛法而學習佛法,想來是多麼有幸有福啊!

囿於短短篇幅,實在無法詳述羅老師的行誼和恩澤,雖然他的肉身已朽壞了,但是他的典範和精神卻永遠留在我的心中。

光風霽月

亦親、亦師、亦友-懷念羅老師

鍾聞瑜

老師說:「這次生病,我不斷反省,數十年來,我所講的法都是依據釋尊的教導,自問沒有過失。」我向他說:「我依著老師的教導而行,生命中的挫折對我而言,早已不算什麼,佛陀的教法於我確有受用,請老師寬心養病。」

尊羅老師為師是理所應然,因為我自1989年開始受教於他,經他指導,首開眼目,疑惑頓解,光明、歡喜常在胸臆踴躍。說老師是友,顯是高攀,然13年前,老師每於菩提學會講課完畢,多由我駕車送他返家,達三年之久,那段歲月,除了佛法外,閒話家常,天南地北,不論政經、文化、科學、家事,均在談論範圍。對於世事的變化、無常,雖有唏噓,但每于佛法的緣起解釋下,又都雲淡風輕。老師與我,有如忘年之交,頗有靈犀一點通的感覺。說老師為親,那就費解了。我天資魯鈍,情感多於理智,每思及老師的教導,總想表達感謝。於是三數月,便會登門造訪,若我忙碌,不能趨前請安,老師也會撥電給我,猶記得去年農曆年後,接到老師的電話,我問他老人家一切可好?老師說:「一切均好,只是好久不見!我想念自己過去的學生,不知妳生意及孩子們好嗎?」想起他去年初那通電話,言猶在耳,而今,老師遽然捨報,怎不令我潸然淚下呢?

七月中旬,華嚴蓮社 上成下一老法師為羅老師祝壽,他老人家坐我車來回,抵返家後,突

然轉過身子,將我擁入懷中,叫我一聲:「好孩子,妳真是我的好孩子!」。老師用純淨樸實的佛法餵養我們,說他是親,一點也不踰越。

1989年,我在郭玉瑜家聽老師講原始佛教八正道,對一個皈依佛教已經10年的我而言,中國傳統佛教的影響是很深遠的。對於菩薩道的精神,懷有崇高的理想及抱負,卻又不知從何下手,眼前的煩惱靠的是宗教的情操暫時「麻痺」,信仰雖是生活的一部份,卻又好像若離若即。親近老師之後,對於佛陀的教誨,才有些明白。1990年,老師在菩提學會講緣起法,他引「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來說明。我聽了,猶如觸電,歡喜踴躍足有一週之久。老師告訴我,緣起甚深,對於一切法,唯有如實地去觀察,才能體會其深義,也才能安立世間的因果。在緣起法中,體會世間的無常,體會苦的逼迫性,生起警覺,依著八支聖道,修習戒、定、慧,趣向解脫。老師更告訴我「自依止,法依止,莫異依止」他介紹上印下順導師

的《雜阿含經論會編》要我研讀。他告誡我,有正見就有眼目,正見常從如理思惟,如實觀察及正定中輾轉用功而來。定慧均等,解行並重。他鼓勵同學在研讀經論之外,更要修習止觀,並要求同學在他每次講完一章時,輪流複講,他總會在事前準備好參考資料,並在一旁給同學打氣。長者如斯,我等如沐春風。老師曾親口對我說,只要有一人肯聽聞佛法,他便會一直講下去。他這種弘法的精神和毅力,成為我生活的榜樣。我常想,世界上還有甚麼事比聽聞佛法,親近善知識來得重要和有趣呢?一位當時已是70多歲的老人都能如此風雨無阻授課,我又有什麼藉口說沒空學習呢? 1996年,老師不慎感染腦膜炎,病情危急。我聞訊趕去,師母引我入他臥室,我在他腳邊跪下,他與我相對流淚,空氣是凝結且靜默的。良久,老師說:「這次生病,我不斷反省,數十年來,我所講的法都是依據釋尊的教導,自問沒有過失。」我向他說:「我依著老師的教導而行,生命中的挫折對我而言,早已不算什麼,佛陀的教法於我確有受用,請老師寬心養病。」那次的交談,猶如老友傾心,溫馨而真摯。

老師生前授業解惑於我,於今所見,正好說明佛陀的聖教,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每看到老師停放在門口的8MIDWAY﹝註﹞的「八正道」車,想到過種種,四聖諦便在我心際迴盪,「知苦,斷集,修道,證滅」,心中湧起一股清涼。

謝謝您,羅無虛老師,我的至親好友!

﹝註﹞8MIDWY為羅老師座車牌照號碼

﹝10月7日8點03分脫稿﹞

--------------------------------------------------------------------------------------------------------

善導善引

談羅老師對學習原始佛法的比喻

蕭長嘉

羅無虛老師生前常做這樣的比喻:如果要學習儒家,便應該研究孔子的言行,如果要學習道家,就須要深入老子的思想,這 樣才不易遺漏其中之綱領;佛法…要從其中得到大的利益,必須對裡面之基本立論,

有透徹的認識,而最簡單、直截的方法,就是學習世尊在世時的 思想。這便是羅老師積極提倡原始佛法的原因。

在人的一生之中,究竟應以何事為首要,各家都有不同說法, 然而從佛教徒的角度來看,萬般都不及「明白」來得重要。佛出 於世間,目的就是要幫助世人做到廣泛、深入的明白,進而能夠 解決各種問題。學習佛法的人,首先應該知道佛教導了些什麼, 然後再循著這些所教,身體力行,走向明白之路。

羅無虛老師生前常做這樣的比喻:如果要學習儒家,便應該 研究孔子的言行,如果要學習道家,就須要深入老子的思想,這 樣才不易遺漏其中之綱領;假若學習儒家、道家,卻不能對孔子 及老子的見解有深切的瞭解,便極可能有花費功夫,卻得不到真 義的狀況。羅老師的這個比喻,用在學習佛法上,可說是特別確 切,因為佛法的內容,不僅是俱有著深廣的特質,並且也包括了 微細的內涵,要從其中得到大的利益,必須對裡面之基本立論, 有透徹的認識,而最簡單、直截的方法,就是學習世尊在世時的 思想。這便是羅老師積極提倡原始佛法的原因。

由於我們處的是一個憂悲惱苦的世間,眾人在心靈上很容易 生出諸如「天佑吾國」、「神保佑你」等一類的見解,雖然這一類的 見解對世人有療傷止痛、撫孤卹苦之作用,但由於其並非立足事 實,故不能以此為治事基礎,否則便難免事願相違,似近還遠。

今日科技發達,物質昌盛,人們內心卻得不到應有之充實。一遇 創傷、挫折,往往便不知所以,只好四處尋求慰藉,以得安穩,實 質地遠離了世尊所謂正念正勤,自依法依之教導。究其根本原因, 即是於世尊言教中,未能清晰瞭解故。想起羅老師多年前即主張 學習世尊之根本思想,提倡原始佛法,利益多人;其譬喻雖也簡單,

而其智慧及影響,卻是既深且遠矣!

---------------------------------------------------------------------------------------------------------

正知正見

正見第一的羅老師

羅曉賓

羅老師普遍而深入地接觸過佛教過各宗各派的教法,他深切的體認到中國佛教的問題在於沒有將原始佛法的純樸風貌呈現給世人,導致了諸多不必要的誤會,這問題好比長江下游的水,雖然解渴卻是混濁的,但是在源頭的金沙江上,水仍然是清澈甘涼的。羅老師在他創辦「菩提學會」時,便強調回歸「原始佛教」的重要,他領著同學們著手編輯《雜阿含經選要》,希望能替佛教做一些「正本清源」的工作。

為什麼羅老師會受到同學們這樣的敬重與愛戴呢?我一直在反覆的問自己。

在沒有認識羅老師之前,我已經接觸佛教數年了。我是順著中國傳統以信仰為中心的佛教,瞭解到這三千大千世界有無量無邊的諸佛菩薩,傳有三藏十二部的八萬四千法門,浩瀚無邊的佛法顯得煙霧燎繞,雲深重重,令我不知從何下手。

約在91年,第一次參加菩提學會的聚會而認識羅老師,地點是在陳志雄與江美玲夫婦家。羅老師在講解原始佛教中的「四聖諦」。那時候我雖然接觸佛法已經好幾年了,卻從來沒有聽過什麼是「四聖諦」。羅老師在台上講到:「知苦、斷集、証滅、修道,這四聖諦是佛陀教法的重心,從此而引出的『十二緣起』是說明集苦流轉的因緣,而『八正道』是斷集滅苦的正確修行方法。」羅老師接著說:「『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這是原始佛教時期以『緣起』為核心的正法思想。」我在台下聽得似懂非懂,下了課我找羅老師私下詢問:這原始佛教是屬於那一宗?那一派?是大乘還是小乘?羅老師回答說:「原始佛教時期佛弟子的僧團還是和合一體的,部派還沒有分裂,大小乘的名詞也都還沒有出現。」我接著又問道:「我聽說現在不是末法時期嗎?末法時期眾生根性差,正法是行不通的!」。羅老師不嫌我愚昧淺薄,見我是一位新同學,問了我的名字後,發現我也姓羅,頓時彼此都覺得很親切。老師又問了我的學佛經歷後,便慈祥的問我說:「你能同意這世間一切事物的存在都是因為眾因緣的和合而有的嗎?而一切事物的消滅也都是因為眾因緣離散而無的嗎?」我回答說:「這個我懂,我也同意!」羅老師接著問我:「那你認為這世到底是因為先在末法時期,於是我們必須教人末法?還是因為大家都宏揚末法,護持末法而導致這世間成為末法盛行,正法不彰的時代呢?」這一問先是讓我愣了一會,接著恍然大悟,原來這像是一個政治衰敗的國家,如果大家都能勵精圖治,奉公守法,這國家是可以再強盛的,懂了這個道理以後,我對「緣起法」產生了信心,我心中充滿了法喜,以後每次都參加菩提學會的聚會,甚至盼望下次聚會能早點來到。

羅老師常常引用佛陀的話:「先得法住智,後得涅槃智」來提醒喜歡「談空說妙」的同學。這是說我們得要先俱備有觀察一切事物,由其因緣合散而導致其「成住壞空」的世間智慧。否則遇到事情來了,看不出事情的來龍去脈,提不出解決的辦法,只好「善也空,惡也空」,那佛法豈不要衰敗變成「空談」的玄學了!

在中國流傳的傳統佛教,雖然多少都繼承了佛在世時「究竟了義」的思想,但是在佛教2500多年的流傳過程中,也因時因地不斷加入了印度其他各宗教的思想,再融入各地的民俗信仰,在其表現的形式上,除了「戒定慧」的修行外,也多元多樣的包括了:祭祀供養,祈福消災,誦經拜懺,超渡亡魂,咒術驅神,布施餓鬼等。這些以濃厚信仰為主的佛教儀軌,對於受過科學新知洗禮的矽谷高科技的精英們是不容易接受的。羅老師是學科學的,他著有《佛法在原子時代》以及《八正道釋義》等書。在過去50多年的學佛過程中,羅老師普遍而深入地接觸過佛教過各宗各派的教法,他深切的體認到中國佛教的問題在於沒有將原始佛法的純樸風貌呈現給世人,導致了諸多不必要的誤會,這問題好比長江下游的水,雖然解渴卻是混濁的,但是在源頭的金沙江上,水仍然是清澈甘涼的。羅老師在他創辦「菩提學會」時,便強調回歸「原始佛教」的重要,他領著同學們著手編輯《雜阿含經選要》,希望能替佛教做一些「正本清源」的工作。

至於羅老師為什麼這麼注重《雜阿含經》呢?這是因為中國佛教雖然有著三藏十二部的豐富教典,宗門教下,精修廣宏,大小顯密,各標勝義,然而各宗各派卻都不能否認他們的教法源出於「雜」、「中」、「長」以及「增一」等四部阿含經,而《雜阿含經》又是這四阿含中最先以文字形式結集出來的。是其它三阿含發展出來的基礎,它代表著佛在世時,以及佛滅後一百多年間的原始教法,是經由一代又一代的佛弟子們,師徒口耳輾轉相傳而來的。

在原始佛法中「見」的份量是遠超過「信」的。能夠「見緣起即見法,見法即見佛」,看到事情的真實相狀,「信」與「不信」的問題就不再存在了。我們如果說佛教的千般教法都代表著佛弟子們在信仰中追求盡「善」與盡「美」,原始佛教的《雜阿含經》就多保存了一份「真」,這也是羅老師受到矽谷中博士、碩士,創投家、公司老闆、部門經理以及網路工程師們尊崇的真實原因。

美國菩提學會的同學們受了羅老師的指引,省走了不少冤枉路。我個人進入佛教尋求真理的路途是較為崎嶇的。回過頭來自省,我好像是一個窮人,想要入山尋寶。我先是看到了一些銅、鐵入,覺得很有價值,便將其悉入袋中,背負而行。後來又尋到了白銀,覺得這更有價值,便捨棄銅、鐵,而背負白銀。後來遇到了羅老師,他指引我尋到黃金,我這才又捨白銀而取黃金。我對羅老師是由衷的感佩!

過去這數十年間是佛教史上一個重要時期,大法西來,浩浩蕩蕩,佛教傳播於美洲,播種於新大陸。今天在美加佛法的興盛,與羅老師同輩的大德先賢們皆功不可沒。在這些各擅殊勝的大德先賢中,羅老師無疑的是代表著「正見第一」。佛陀正法能在美洲生根,是羅老師這一生的真實價值!我禁不住要說:「天下不缺像菩提學會堛熙o些渴法慕義的弟子們,但是像羅老師這樣正見具足的明師確實不多見啊!」


生命的峰頂

同學追思(二)訪談篇

*******************

葉玉靜、譚凝慶採訪整理

自度度人,自利利他-─高度、廣度、角度與溫度

  • 經師易求,人師難得。
  • 何其有幸,我們二者得兼;
  • 何其不幸,我們痛失良師。

在菩提學會的創始與成長中,羅無虛老師扮演的既是智慧的啟發者,也是佛法的領航人。他以理性的思維,科學的心靈,使佛法回歸到淳樸明晰的正信內容;而溫和的言語,寬柔的教導,使佛法學習走向人間佛教的浩蕩天地。

羅老師為人謙沖樸實,為學卻嚴謹紮實。深入經論,一絲不茍,絕不以己意出之,而待人卻溫柔敦厚,如敬諸佛。心胸豁朗,廣納眾說。對學生誨人不倦,鼓勵有加;早年講課即督勉同學複講、提問與討論。晚年體力漸弛,由歐蜀華老師領讀,他依舊堅持陪坐一隅,以行動鼓舞同學修習佛法。對家人則尊重平等相對待,以自由精神教育子女,無論思想,信仰及價值觀,皆尊而重之,絕無以個人之信仰價值觀強加他人。自由、平等、開放、尊重與理性,是羅老師最珍貴的教導。

老師雖然溘然長逝,但他思想的高度,直探佛法的峰棱;心靈的廣度,涵攝人文與科學的天地;探微的角度,使佛法修習走上阿含原典的正道;春風般情意的溫度,貼近人性真實的需要。這樣的高度、廣度,角度與溫度,使佛法學習真正達到自度度人,自利利他的圓滿境界。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師恩難報,我們謹從各自的記憶經驗中,還原出老師身教、言教、啟導、護持的完整光華,並由此開始,努力走出一條屬於未來,屬於全體的浩浩正信之路。

如師如父,溫潤如玉-─誨人不倦的春風身教

羅老師個性寬厚,待人親切。對法理性檢擇,對人則善誘善導。早期講《阿含經》時,總是萬分耐煩「常常擔心他的上海國語,我們聽不懂」,楊濬津回憶道:「老師總是詢問再三,確知我們清楚後,才會往下說…..」鄉音難懂,但也正因為這遙遠的口音,使人倍感親切。邱學麗指出江浙口音與外表形貌,使老師有外公那份親切感,再加上每於機杼關鍵,老師總是神情嚴肅正色道:「…….這佛法是不能亂講的…….」,激發同學更深的好奇心與求知欲,在學佛的路上,愈行愈勇。羅老師的仁慈厚道,表現在對同學的尊重愛惜上最是信而有徵,一次課上討論,丘中仁因回答問題,羅老師竟當眾贈其一幅印順法師法語「以念懺培養宗教情操……」作為勉勵。而何守正也因在華嚴蓮社與老師結緣,三週後,即收到一本《八正道釋義》,上面並題字留念。九年後當何守正帶老師去Stanford醫院看病後,又收到一本《八正道釋義》。第一本《八正道》被束之高閣長達九年,而第二本《八正道》卻被恭敬研讀二遍,正式開啟何守正對原始佛法的認識與歡喜。

事實上,《八正道釋義》是羅老師在1966-1969年間講演的記錄,旨在使一般在家人對佛法有正確認識,俾能於日常生活中依正見去處理現實中種種問題。言教如是,身教亦如是。陳明慧直指老師是一位「活生生的人,恂恂長者,用自己的話講自己的事」。生病時可觀無常,世變中亦可見緣起。丘中仁以老師不吝以自己風溼痛為例,顯示《阿含經》中「苦患身,不苦患心」,又以「一口氣呼出去我就跟剛才不同」,來鼓舞大家無常乃有變好的可能。鍾秀芬即以為雖未能親炙,但從大家對老師的敬重,以及老師為人之平易近人,可以想見仁者風範。契理契機,因材施教,老師以身、以口、以意彰顯修行芳澤。

老師晚年的最後十年間,以老病之軀,仍勉力參加《雜阿含選要》之課席。因不適久坐且氣息稍弱,由歐蜀華老師主講,羅老師指導。一遇疑難,即反覆推演,再三講演,務必做到真切明白,清楚洞徹。當時在王松助同學家開講,老師端坐窗下,日光小小,穿透窗櫺,總有一方陽光,落在老師棗紅羊毛衫上,溫暖光照,明亮如鏡。以為老師睏盹了,豈料一個關鍵,老師竟啟口糾正同學之繆誤。歐老師清澈明晰,羅老師圓融周貫,一主講,一指導,同學受益無窮,端坐其間,真有春風帳下之意。雖然晚年身心日衰,時有重覆,但不論如何重覆,重點皒谷b「四聖諦」、「八正道」、「三法印」、「緣起性空」上,其中心思想深植正信中,殊不誣也。

數年前,楊濬津探視老師,因不忍其病苦而心痛,老師反以「如實」寬慰之,勉以如實面對老病,莫厭莫怨。雖身在病中,心如皓月,那怕需人扶持助行,臉上硠S慈祥清涼笑容。今年五月間,師母往生,老師不但勸慰同學節哀,反鼓勵大家以紀念聚餐的美好相聚來追憶師母的懿德。鍾秀芬即以為只有了悟生死,洞見緣起如師者,才有此種豁達境界。

學海無涯勤有功,老師生前再三勖勉同學,為學要細水長流,不求速成,他以「學佛不是比快慢,而是比長久性」,說明因緣時節,堅持耐久的重要性。師恩如山,而老師身後默默護持老師研讀教學的師母,往往被人忽略。陳明慧強調師母長久的照顧支持,是老師桃李春風的最大助緣。一盞清茶,一襲毛衣,師母無時無刻的細心呵護,使老師可以無後顧之憂的專心論述講學。老師、師母,福慧雙修,悲智雙運,真乃菩薩眷屬,為菩提種子,廣開光明園地。

契理契機,阿含精要-─探究佛法的本來面目

正本清源,深究原典,是羅老師在佛法上最大的貢獻。他強調學習的次第,如欲了解儒家當由孔子入手,研究佛法也當由釋迦牟尼開始。而《阿含經》是佛陀教法的原始結集,故把阿含帶進整個學佛過程的樞紐,透過理性的心靈與邏輯的思考,使佛法研究,獨有一股科學探索的清新與朝氣。

沈承德以為以阿含為導向的學習方針,加上見解獨具,言詞清晰,態度謙虛以及數學物理的教育背景,羅老師的教導特別能與矽谷科技人相應。在回答「六道中到底是甚麼在輪迴時?」羅老師以「根本沒有一個東西在輪迴。」震撼過提問的沈承德。而簡耀睿也憶及90年初期,聽老師講「八正道」與《阿含經》時坐在台下的他,每每按捺不住雀躍的心情而喜形於色。而自謙善鑽牛角尖的他,每當心中有疑惑時,老師彷彿早已知悉,而巧作解說盡釋疑難。令他不禁讚嘆:「佛以一音說法,各人各得所需的歡喜。」韋基南甚至在第一次接觸《阿含經》時,即直覺這是他多年尋尋覓覓的經典。尤其是深具啟示性的「四聖諦」與實踐性的「八正道」,更為他確立了學佛的「正確方針」。至於邱學麗則肯定老師以理性的態度,作學問的精神去研讀原始佛教,在傳統信仰的燒香、拜佛、求神、念懺外,獨樹出丘中仁與黃明定指出的「不拘宗派,開放討論,以法為中心,在居士生活中實踐佛法」的特色。

菩提學會堙A直接聽聞於老師的同學固然不少,間接受惠於老師的也所在多有。陳中興、臺亞鼐、陳曉峰等都在後期與老師結下深厚的法緣。陳曉峰說明當年進入菩提學會時,老師已深居簡出,但老師1987年那一本《佛法在原子時代》卻在陳曉峰的生命堙A發生真實的力量。透過這本書,引發他對中論和般若部的興趣。陳曉峰直言,對受過科學法理的現代人而言,實在需要一本以科學角度闡示佛法的書,而此書討論的正是近代物理相對論與佛法的關係。因為相對論主要的觀點是質能相對,動靜相對,時空相對而至一切相對;羅老師乃將相對論中的基本概念與佛法中「諸法因緣生」、「諸法實相,即是法的相對性」詳細比較,並舉證中西公案,辯析說明,真可說是一位於五明處求,為眾生廣學無量法門的菩薩行者。契理契機,正信為導,羅老師在菩提學會開展無量智慧的法門。

桃李春風 靈根自植-─培育弘法人才的深心大願

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是為人師表最大的喜悅,羅老師為法護法之心,深刻表現在培育弘法人才的大願上。老師講學,不但勤作筆記,準備資料,更鼓勵同學輪流複講,彼此討論。透過一次又一次的預習,溫習與複習,使經義更加明晰清楚,從而在反覆論述中釐清理緒,照見真理;而公開的討論與相對的論辯,更可以增進對法義的掌握與加深彼此的理解。陳明慧以老師當年每每說:「…..嗯!陳明慧我看妳沒有好好唸書噢!」而顯示老師鼓舞同學多發言多討論的用心。多少學子,便在老師嚴謹而不失寬弘的領導下,廣種學佛的善因。

博學多聞,襟懷開闊的羅老師,在經論外,廣涉群籍。師母曾告何守正,羅老師大半生時光,都花在「看書」上。除了原始佛法、大乘三系、各種法師、居士文選、宗教、宇宙學、社會學、物理學、老子、莊子都在他涉獵的範圍內。他甚至閱讀《矛盾論》、《實踐論》、《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等社會主義專著。晚年他更契合時代的脈絡,介紹二十世紀靈性導師克里希那穆提(Krishnamurti)給後學。在克氏《人生中不可不想的事》、《超越時空》、《自由》、《從已知中解脫》諸作中,啟發向上一機,開展自由多元的思想面向。或許正因這獨特開朗的氣質,使老師在講述經義時,總是從常識導入佛法,不高推聖境,而從可行處下手;依經論而不以一己為權威。平等、親切、合理、可行的人間佛教,遂契合無數學子求知的心。一旦正信的種子,遍灑心田,因緣時節一到,自然開花結果。當年的弟子群,如今都是廣受敬重的老師們。歐蜀華老師、李領國同學、羅曉賓同學、、雷叔雲同學、蔡淑英同學、蕭長嘉同學、丘中仁同學、王崇智同學等都是。時移事往,法流相續,羅老師不輕後學,對後進佛子,恭敬端嚴一如「禮敬諸佛」,這種視眾生如未來佛的期許,使同學的向法之心,無一日稍離。陳中興因而由衷感懷:「看見當年羅老師辛苦播下的種子,如今已在各處發芽。」

千江映月,光明周遍-─正法永住的人間佛教

  • 桃李無言,下自成蹊;
  • 花果飄零,靈根自植。

面對生命的來去,我們懷著無限的敬畏與謙卑,感恩與知足。雖然生死間隔,而法流清淨,慧命相續。羅老師提攜後學,不遺餘力,身教言教,弘法濟世。

他建構如金字塔般知識的底層,直入真理的雲天,在清澈的心靈世界,面向寬闊的海風。因為不斷的吸收,不停的學習,不倦的教導,使其思想的高度與心靈的廣度,帶來貼近生命的真實溫度。

如果,正法永住的人間,佛法是老師的終極願景,那麼,自利利他的弘法教化,必然是他的生命抉擇。

在此,讓我們以最大的努力與最深的反省

向老師致上

最深的敬意與謝意。


風簷展書讀

******************

羅老師其文

─摘自專著及發表於佛學雜誌之專文──

雷叔雲輯

〈懷念錫蘭三比丘〉 《內明》第172期 1986年

般若西哈是靜默仁慈,素默是睿智多聞,開明達是安詳隨和,在上海安居的數個月時間內從來沒有聽到他們疾言厲色,或高聲談笑。

〈以緣起正觀來建立正信〉   《香港法言季刊》第2號

「眾因緣生法,我說即是空,亦為是假名,亦是中道義。」可演為一切法緣起無自性即空是普遍宇宙真理。弟自譬之為佛法的普遍相對論。弟認為此兩重緣起觀 為佛法最核心、最根本的觀點。

〈試釋迦旃延經〉 1987年?

十二支緣起要到「觸」開始才能為明了意識所覺知,明了意識又能從聽聞正法中開始醒覺過來,也能從不受、不取、不住、不計於我去如理作意,因而如實見到緣起法的無常性。不計於我也就是得正見的條件之一,而亦是得正見後所證知的事實。

〈佛為迦旃延說正見〉

六觸境界如實觀察它們是在互相依存條件下存在「有」的,實際上卻是「此有故彼有」的緣起有,並非實有獨存或自存的各個體,雖非實有個體,但相對而起的形態與因果作用,不是沒有所以也不是實無。

〈世尊為五比丘說四諦八正道〉   《內明》第207期 1989年

四諦的重點放在人生現象上。人生的全部不外乎兩方面,一是染(苦、集),二是淨(滅、道)。四諦的組織,以苦諦為根本,集是苦集,滅是滅苦,道是滅苦的方法,以八正道為主要內容。

〈越洋剩語〉

回憶弟之所以能披荊斬棘而入坦途,全仗能運用緣起即空(真諦)即假(俗諦)之中道觀,去批判世間偏宕之說,有所立說,必有所偏。

〈與蔡惠明居士論淨土法門書〉 《上海佛教》第1期 1989年

我儕具縛凡夫意必須 (1) 依《觀經》淨業正因 (2) 《阿彌陀經》所說「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得生彼國」之訓,念佛是正行這是不錯的,但諸法是緣起的,…必須因戒生定,因定生慧,方是正途…(3) 依《無量壽經》三輩往生,均須發菩提心方能與佛本願相應。

〈佛說有關在家能證果部分〉  《內明》第241期

「理可頓悟,事須漸修。」頓悟不能脫離漸修的基礎,積累功德水到渠成,瓜熟蒂落才會出現頓悟,並非「想當然」,一念頓悟,或者說悟後仍須進修,直趣究竟。

〈入流者須陀洹的條件〉

入流這是用譬喻說就是超凡入聖的道路,即四諦中的道諦──八正道;如欲進入聖流,必須成就四件事:親近善男子;聽聞正法;內正思惟;法次法向。

《佛法在原子時代》自序 1987年

其實一切佛法都不離對機而說,應運而生﹝運即時代﹞。因此離「時」離「機」實無法可說。所以所謂「一般人」,在講者不得不預為假想是某一類人,否則即有說法不對機之弊。我所假想的對象是:受過科學教育者,中大學學生,對人生宇宙等問題有興趣者,以及一般想憑藉理智追求人生宇宙真理者。預備用他們所熟悉的言語文字及思想方法,使他們了解佛法,發覺求真理的途徑與其利益。這種用通常知識來認識真理是「知」的功用。所謂通常知識,我認為在目前應是以科學知識為基礎的日常知識。用這通常知識來說明佛法,即是我所想提倡的「常識佛法」﹝COMMONSENSE BUDDHIST﹞

一切法不離佛法,科學知識亦不例外,追溯科學知識的本源即能見到佛法,亦是可以理解的。那末用時代的轎子─科學知識─來說明佛法,一定是最適應時代要求的。反之,如固執一套固定的陳舊的方式來弘揚佛法,恐怕已不能為大多數受過科學教育的人所能接受。不求適應時代,佛法將為極少數人所信受得益,外形上勢必為時代所淘汰了。

佛法是重行的。僅僅是「知」是得不到真實利益的,不過要行而受益則非先從「知」著手不可,尤其是受了科學教育的非從「知」方面分析清楚是不肯貿然信從的。如能真知,必能明白行的重要,行的利益,那末定會從信解而開始實踐。佛法的行門更是千差萬別﹝所謂八萬四千法門﹞。因為在佛內也是祇有對機的行持法,沒有固定不變的教條。我們情意上的偏差,各各不同,所以對治它們的行持方法也因之而異。知的偏差尚可以從風行時代的科學知識找得個假想對象。情意方面的偏差卻隨各人的生活習慣,家庭教育,文化水準,不同的職業,乃至與生俱來的個性而異。除了個別教導外,幾乎不可能確立一個普遍性的行門來適應一般的機。但在原則方面可以這麼說:﹝一﹞佛法是現實的生活方法 WAY OF LIFE。佛說八正道即是指示從平淡的日常生活中直趨涅槃妙果。依之而行即生即受其益。可惜目前部份信佛者不充分了解這道理。以為修行﹝其實是修改行為的意思﹞是專為來生的,與日常生活行為無關。這樣就脫了節。對個人說即得不到佛法的真實利益。在他人看來佛法卻變成帶有神秘色彩的宗教是與實用人生無關的。這當然是不合乎:「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的大原則的。﹝二﹞在這時代中得正覺的大導師是難找到了,但善知識不是沒有,要多親近虛心求教指示正確的行持方法。不過主要還是要依靠自己的理智抉擇。佛陀在世時亦鼓勵人:「自依止,法依止,莫異依止。」在佛法內知與行是並重的,不可分離的。得到了正知正見的,自可以自己選擇一個適合自己的行持方法。總之在行方面要不脫離現實,不好高務遠,要自病自知自處理,方得受用。所以在這方面我主張提倡「實用佛法」。(PRACTICAL BUDDHISM)

除了知與行以外,佛法的總歸宿是著重於實証。眾生皆有佛性,所以人人可以成佛。沒有實証那末一切涅槃菩提等等殊勝功德豈非徒有空名?實証是離言說文字的,用科學名詞說的是離時空的四度空間。這堣擬多說。要說的是從知從行,必能實証人生宇宙實相。

《八正道釋義》前言 1990年1月

佛法行門廣大,方便無量,八正道 (有時稱為八聖道,或八支聖道) 祇是佛說無量方便中的一方便,為甚麼要提倡八正道?試從「機」與「教」兩方面來作闡述。

「機」即是受法的對象,這裡所假想的對象是:生活在太空時代,受過科學教育的在家人。以前或未聞佛法,或對佛法有所誤解,或對佛法有籠統信仰而實未能確立正見,或雖具知解而未能付之行持,本文即以後所提及的「一般人」或「現代人」及指此等對象而言。

茲分下列五節來說:

(一) 現代人無論從業工、商、政、學、無不在劇烈的生存競爭下討生活,工作緊張,在強烈的物欲引誘下,泥足深陷,不能自拔。生活中往往帶來了種種身心煩惱,物欲不能滿足時,有「求不得」的苦惱,即使暫時得到了,又好景不常,患得患失的苦惱,有些沉浮半世費盡心計,外表上好像名成利就了,事實上疲乏的身心被財色名利枷鎖所困,所得到的不是快樂,而是緊張、憂慮、怖懼、焦急、憤怒、嫉妒、畏怯等等不健康情緒。所以無論現在社會任何階層,生活愈物質化,苦惱愈重,精神上愈感貧乏。他們所亟需要的是一種明確的人生觀,闡明苦樂因果規律與人生真義與價值,更需要的是一種實用的生活方式,依之可以在日常生活中實現此種人生觀。對這些感覺到物質生活不能解決一切而切身遭受苦惱的人,八正道正是一服對症的清涼劑。

(二) 又有一部份人,因科學知識的發展,對原來的宗教信仰及人生觀念發生動搖。這些人多數是高級知識份子,對人生問題確有誠意去尋求解決,但卻未能安於人云亦云的盲目信仰。無論何種宗教哲理,如不能與現代科學知識會得通,他們便無法安心信受。對這些渴求真知的人,祇有方便揭示以智信為基礎的八正道,以及佛陀所創導的「自依止、法依止、莫異依止。」自求、自覺、自證知的精神,方能滿足他們的理智需求。

(三) 物質科學愈發達,生活方式愈來愈緊張,這是勢所必然的。空閒的時間亦愈來愈覺得少。一般人即使有機會聽聞到佛法,想對佛法作進一步了解,往往對佛法玄深廣大起望洋興嘆之慨,遑論行持了。而不知佛法中有契理契機,知行並重,精簡明確的八正道。一方面即在現實生活中,揭示人生真諦,另一方面八正道本身即是一種生活方式,依之而行,便能使緊張生活轉為和平安樂的生活。修行不離生活,日常生活原即是修行的現成道場。好似半工半讀學生一樣,工作不離學習,學習原為工作。適應現代緊張生活,要提倡八正道!

(四) 現代的知識青年,可說在戰爭動亂中長成,眼見人類自相殘殺,烽煙不息,主義紛紜,各執己見,莫衷一是。各階層間矛盾重重。一言蔽之,他們所目睹的世界,實是在史無前例的動盪之中。瞻望將來,非特和平未露曙光,核子大戰危機有增無減。對現實的極度不滿,引起他們對傳統的宗教、道德、政治、教育等根本上發生動搖,失去信心。

另一方面,青年們在思想上,除了抗拒一切屬於傳統的以外,也沒有新的,明確的人生觀與世界觀,憑之來領導他們的行動。不滿現實與精神上缺乏中心信念,此雙重衝擊,造成了目今畸形的嚴重的青年問題,這問題是世界性的。因此,青年運動對外的表演,破壞性是多於建設性的。對自身的表演,消極性是多於積極性的。青年們生活流於頹廢,服食麻醉迷幻等藥,縱欲狂放,正是思想無出路,藉以逃避現實生活的明證。他們的行動雖無法贊同,然而他們的動機與遭遇多數是值得同情的。

對這些時代青年,祇有闡明:一切動亂的根源是因為人們不明白人生宇宙真相。科學的所謂進步與成就,祇限於擴展自然界的能力的運用 ,對人生問題祇有消極的破除盲目信仰,並無積極地提供澈底解決方案。可是,科學的新發現無形中證實八正道內「正見」的準確性,真實性。因此,以正見為導的八正道,應該是徬徨歧途的現代青年可信受的思想南針。

(五) 有一部份名為佛教徒,誤解修行祇為求來生,視超渡亡魂為唯一佛事。因此,所謂修行全與日常生活脫節。不知「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更不知何為正見。又有一部份人以佛學者自居,高談空有,著文立說,傲慢自恃,不敬三寶,察其行持,連最粗重的五戒亦未能受持。此兩種人,一是執事廢理,一是執理廢事,他們往往成為未信者毀謗佛法的對象。為此輩人,正見為導的人間佛法-八正道-應是對症良藥。

現在再從「教」方面來看八正道:

佛陀說教,不離契機契理兩大原則。

契機即是適應所對的對象。似良醫治病,應病與藥,初無定方。覺者所說的「法」。如舟筏,如車乘,能起渡眾生至覺岸的功用,決定不虛。但不可執為實法。所以《金剛經》說:「…..知我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捨,何況非法?」。又同經內須菩提說:「…..如我解佛所說義,無有定法,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有定法如來可說。何以故?如來所說法,皆不可取,不可說,非法非非法。」這生動活潑的實教,實與其他宗教或執一本「經」,或執若干教條,為唯一教法,相差豈可以道里計!

八正道應時代機運而興,以正見為導,對現代人來說,是具有特殊契機作用。此將八正道的程序分析如下

正見、正思維-屬慧。

正語、正業、正命-屬戒。

正念、正定-屬定。

正精進-通於其他七支。

這與通途修行的戒、定、慧三學,程度上有先後的不同。正見、正思維,是先覺者所示隨順實相的方便「慧」,是能為一般人所理解而信入的。尤其對分別心偏重的現代人是更為必需,因非從理解入手他們是無法起信的,遑論行持。由方便慧起信引導持戒,修定,乃至發無漏慧,自證實相。那時亦可說親證「正見」的確實如是。

至於契理方面,一切教法,無非是先覺者指示流轉於生死中的眾生,怎樣出離生死苦海,親證不生不滅的實相。不過,諸法實相,畢竟空寂,離諸戲論,非言語文字所能形容,亦非生滅的分別心能作為認識對象;所謂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唯證相應。這是佛法的最高極則,稱為第一義諦。與這最高極則相契合,或隨順它與它不相違背,方稱為契理。

或者要問,第一義諦既是離言說文字,而一切教法都不離言說或文字,怎樣可以說得通?

這就是佛陀的偉大處-─他不但自己徹證人生宇宙實相,卻又能用一般人能領會的言語,方便施設,能令一般人因指見月,自悟,自修,終於自證實相。這些方便施設雖不及事實相,但因於實相隨順,不相違背,因此亦可稱為「契理」。又實稱為「世諦」,即一般世人所得明了的真理。

八正道內正見所攝得「無常」、「無我」法印,苦、集二諦所明的流轉苦樂因果關係,以及八正道(即四諦中的道諦)本身所說的修道原則及方法,都是屬於世諦,涅槃法印及「滅」,則屬於第一義諦。

四諦即是:苦、集、滅、道。經說:「日可令冷,月可令熱,佛說四諦,不可令異。」 又八正道正見所設的諸法印,是甄別佛法與外道的試金石 。因此,八正道的契理是毫無疑問的。

釋尊於菩提樹下成正覺後,在鹿野苑為憍陳如等五人第一次說法即說:「三轉法輪經」,開示苦、集、滅、道四諦法。八正道即是道諦的內容。

又釋尊將入般涅槃時,最後囑示遊行僧須跋:「須跋,雖於諸法諸律,若不見八聖道處者,則於彼處不見第一果沙門…..不見第四果沙門。須跋,凡於法於律,若見八聖道處者,便於彼處,見第一果沙門……亦見第四果沙門。須跋,今於我法我律見八聖道處,是故便見第一果沙門…..第四果沙門。若餘言論,是於沙門,徒為空談。」(見南傳普慧藏長不《大般涅槃經》佛陀之重視八正道,於此可見。

八正道內正語、正業、正思維含攝五戒十善的人天乘。又可歸納為戒、定、慧三無漏學如下:

三無漏學 戒-正語、正業、正命。

定-正念、正定。

慧-正見、正思維。

正精進則通於其他七支。又可演為四攝法: 

正語-愛語        正業-佈施       正命- 利行 、同事

佛教修行法門,廣大無量,但綜要言之,可謂不出乎八正道的推展擴大。因此,八正道可說為五乘共法。

《雜阿含經選要》序言 1991年8月

它的出版,可說是中國佛教文化事業的大事,必將有利於促進南傳、北傳佛教間的交流與團結,•••既可糾正南傳認為「大乘非佛說」的論點,發揚大乘利世度生的精神;又能修改大乘,把佛神化、崇尚玄談的偏頗之處,恢復原始佛教重如實知,依正道次第進修的優良傳統。

羅老師其語

──摘自學會上課之錄音帶──

〈佛法概論〉 (14卷) 1985年4月27日

中道就是不落兩邊,享樂主義和苦行主義都不能解脫,佛依二諦說法:世俗解脫、出世解脫,即集諦和滅諦,由見世俗諦無常、苦、無我,依八正道到滅諦,滅除煩惱、我執、法執,到解脫涅槃,由此可知世間非實有,是夢幻泡影,不著兩邊的中道,發展出菩提道。(楊皓東)

〈認識雜阿含經〉 (2卷) 1987年2月8日

阿含不是小乘經,也不是大乘經;不是哲學思想、玄學思想,也不是迷信,這就是中道。大乘佛法中最重要的兩部論:《瑜伽師地論》與《中論》的論證皆根據阿含而來。(雷叔雲)

〈緣起法〉 (2卷) 1987年3月8日

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之名詞釋疑起講, 透過四聖諦­--苦、集、滅、道,深入淺出的介紹緣起法。 緣起法為宇宙人生之正理,是佛法之根本大法,無論佛有無出世,緣起法均恆然如是。 羅老師逐次演說十二因緣 (無明、行、識、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生、老死) 與吾人周遭日常生活經驗上相呼應之處,並強調學佛之人如對生命不暸解,即無從覺悟,唯有積極培養正知正見,循八正道老實修行,始能體會「緣起甚深,涅槃更深難思量」之奧義。 (江明珊)

〈八正道﹕正見正定經〉 (1卷) 1987年3月22日

佛陀說發現八正道猶如發現古仙人痕跡,為凡夫流轉生死、斷愛欲取有,超凡入聖所必須遵循的修行指南。學佛之人一定要建立佛所教導的正見,才不會被有邪見、邪定之人帶著走。羅老師精擘的闡述八正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與苦、集、滅、道和四念處之關係。(江明珊)

〈正見迦旃延經〉 (3卷) 1987年4月5-9日

正見不離四諦法,要正觀滅諦,領悟生滅 (法住智) 到不生不滅 ( 涅槃智 )。

八正道是在家出家共通的;但是在家人修正見、八正道與出家人修法不盡相同:

在家人應修菩提道,修大乘道,菩提道的好處即是馬上可以修行八正道,菩提道就是發大悲心,多為他人,時間較長,但若已見四諦(初地或初果),所以無所謂,亦即《阿含經》也有講修菩提道的。(陳曉峰)

〈由五蘊說正見〉 (1卷) 1987年4月19日

「觀色無常,如是觀者,則為正觀•••」聽完佛法,常人沒有逼迫的感覺,一般人都還有很多計劃,不會注意到身體的變化。不要等到來不及再做,有人說等我六十歲再做,但是人命在呼吸之間,可能五十九歲就死了,再說年紀大了,體力衰弱,也不容易了。我自己是三十幾歲開始學佛的,所以我看到三十幾歲的同學在這裡,我特別關心,希望他們好好走上正見之路。(陳曉峰)

〈法住智涅槃智〉(1卷) 1987年5月31日

法住智即是世俗的事,就是「世間因果」與「十二因緣」,我們應瞭解無明緣行是業的緣起,瞭解破除無明才能破除苦惱,即以聽聞、思惟正見在心地法門上導正我們的情、意。…若不知法住智、因果等正見,怎麼能滅煩惱呢?…多數人由聽聞正見以「八正道」為主,八正道是基本方便,不是所謂「小乘」。…八正道遠離、超越兩邊,一切相對中沒有絕對,非言語能掌握;也就是畢竟空、龍樹的八不 (涅槃智)。(陳曉峰)

〈雜阿含經複習〉 (1卷) 1987年6月14日

阿含經中佛為在家人說菩薩道,因為在家人不應解脫道的機,如摩訶南在家十六成就法,照著做就是菩薩道,…化迦旃延經「離於兩邊,處於中道,…所謂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是般若思想。(丘中仁)

〈如來十智力〉 (1卷) 1987年9月6日

阿含經中也有菩提道的思想,是以後大乘經典的根源。(楊皓東)

〈為摩訶男說菩薩道〉 (2卷)

十二因緣裡,觸即是根、塵、色三者造成,皆是因緣起,缺一不可,因緣沒有就崩散了,不是絕對有,就是生滅,常人只看到生,或是只看到滅,不再追究它的因緣性。常人看見外面有一個實有的東西,堶惘酗@個我,好像一個靈魂,沒有看到因緣,靈魂也是因緣,因緣有的色、受、想、行、識是無常的,無常的都是沒有我的,沒有我的就是沒有主體的。(陳曉峰)

〈四攝法〉 (1卷) 1987年9月20日

《阿含經》是根本佛法,不是小乘經,大乘中六度、四攝、中道思想皆出於阿含,此處的四攝,布施、愛語、利行、同事,是世間的人際關係,攝受眾生,讓他也走到同我們一樣的路子上來。(雷叔雲)

〈原始佛教與現代科學〉 (1卷) 1990年8月11日

佛法與科學並無二分別,舉凡心理學、生理學、物理學與化學均不離緣起法。科學講實證,佛法重修行,唯有在日常生活中知行合一,才能轉識成智慧,才能解決生死煩惱的根本。1945年廣島原子彈爆炸,一個物理上所謂不能再分割的最小物質都能起分裂再爆炸,明白的向世人昭示吾人頑強難破的我執、我見可以循佛法的修證來破除。羅老師試圖由相對論 E=mc2 和測不準原理來說明破我執即能產生光--智慧,與能量--慈悲。吾人如能以科學來驗證佛法,證明緣起性空,那原子時代即將為佛法充分發揮的時代。(江明珊)

〈鹿苑初轉法輪〉 (2卷) 1990年7月21日

四聖諦的兩重因果:(一)世間因果──果:苦諦(世間有缺陷,不圓滿);因:集諦(有因有緣招感苦);(二)出世間因果──果:滅諦(苦滅,又叫涅槃);因:道諦(修八正道可證涅槃)。(鍾聞瑜)

〈緣起法〉 (2卷) 1990年8月18日

緣起甚深難知,故以四諦十二因緣說明;要以三法印來檢驗真理,方能了生死,了是「了解」,知道沒有一個真實的主體,又是「了脫」,了解自己,依正知見、正思惟生出的力量修行,破無明,越生死。(鍾聞瑜

〈佛學常識座談會〉 (7卷) 1993年1月9日

人生的苦是可以滅的,沒有一個宗教觸及這根本原因,只有佛發現苦的原因及滅苦的方法,他是一位偉大的覺悟的人,即使天上的人也要向他請教解決苦的方法。﹝楊皓東﹞

〈學佛回憶〉 (2卷)

認真研究佛教,一定要從釋迦牟尼佛開始,…不把佛法當人情。曲老居士告訴我:「你可以出家,但出家後,只能進不能退,不然一輩子就完了。」我沒有魄力出家,但現在也不後悔,在家也可以修行,…在家若不結婚,可以證高一點的果位。﹝丘中仁﹞

〈五蘊譬喻經〉 (2卷) 1992年7月25日

〈八正道〉 (12卷)

〈八正道是一乘道〉 (1卷)

〈再談在家修行〉 (2卷)

〈在家信眾如何修行〉 (2卷)


羅老師其藏書

羅無虛居士文庫簡介

雷叔雲

羅老師曾長期指導菩提學會的同學們研讀《阿含經》,確立我們立本於根本佛法,落實於人間佛教的大方向,是不少同學佛法的啟蒙老師。至今學會圖書館中仍珍藏著許多當年講課的錄音帶,〈認識雜阿含經〉、〈緣起法〉、〈正見迦旃延經〉、〈八正道是一乘道〉、〈在家信眾如何修行〉...,詳實的講述與親切的答問中,正知正見清清晰晰地由羅老師那略帶上海鄉音的口中,一字一句娓娓道出,老師猶如嫻熟路徑的嚮導,披荊斬棘,多少寒暑春秋,一步一腳印,為後學者理出一條學佛的方向。

約十年前,老師將私人藏書悉數捐贈學會,隨著新會所的設立,圖書館規模漸具,這一批書也陸續整理出來,沿牆一列排開,靜候知音的檢閱。

羅老師文庫中,計有四百冊左右的平裝或精裝書籍,大幅充實了學會圖書館的深度與廣度。眾所周知,老師對根本佛法是下過一番工夫的,藏書中增谷文雄的《根本佛教》、中村元的《原始佛教之思想》、呂澂的《印度佛教史略》、《印度佛學源流略講》...均是重要文獻;老師也並未忽略佛教中後期的發展,呂澂的《佛典泛論》、黃燦華的《中國佛教史》、章嘉的《中國佛教史論集》、陳垣的《中國佛教史籍概論》,乃至《西藏佛教史》、《南傳佛教史》、《歐美佛教研究史》,紀錄了佛教縱向與橫向的開展。

老師絕非謹守一經一論、一宗一派,取滴水而棄大海者,試觀其經論的蒐集,便可分曉:阿含系列、般若系列、法華、華嚴、楞嚴、圓覺、淨土諸經、中論、入中論、瑜伽師地論、菩提道次第廣論、大乘起信論、成唯識論、俱舍論、現觀莊嚴論、佛性論,所在皆有。佛門典範的傳記、年譜、及文集,如高僧傳、明朝四大師、弘一、太虛、倓虛、虛雲、印光諸位大師,至晚近續明、南亭等法師,亦不在少數,老師授課中不時提到的近代有修有證的人物──克里希那穆提(Krishnamurti)-的傳記及其與科學家對話錄,亦有數冊之譜。

藏書中最醒目者,當推為數六十五冊的《太虛大師全書》,係由印順導師主撰,續明法師、楊星森、杜民廉居士協撰,一九五九年出版,書頁雖已泛黃,而虛大師字埵瘨〝珜z露出之「實行大乘佛法,建設人間淨土」理想,編撰人員所記述大師用心之良苦以及同仁蒐羅文稿成書之不易,乃至于右任老飄逸出塵的封面題字,在在讓後學者於風簷展卷之際,不能不興起「古道照顏色」的感懷與讚嘆,人間淨土未成,吾人何敢放逸?

羅老師藏書中,冊冊書葉的天頭地腳,處處可見密密麻麻的圈點與筆跡蒼勁的批注,老師用功之勤,及其整個學思歷程,躍然紙上,撫挲把讀之際,對老師又多了一份非比尋常的感激。

哲人日已遠,典型在夙昔。羅老師在那樣的時代中,有那樣的眼光,那樣的胸懷,那樣的堅持,不忍聖教衰,不忍眾生苦,樹立起佛弟子的典型。俯首思量,我等何其有幸,得遇善知識,眼下雖仍有漫漫長路要走,而驀然回首來時路,較之未遇老師前的蒙昧與徬徨,確已不可以道里計了。感謝您,羅老師!


最後一堂課

***********

羅無虛居士往生記

謹在此以如實的方式,呈現老師的最後一課,以及同學的孺慕之情。

5月28日•西聖荷西老師家•時序入夏

5月28日,師母去世,老師異常鎮定,他交待我,不用任何儀式,並在家中辦了一場小型派對,老師穿戴整齊,請我吃上海小點,說是慶祝師母的新生。(鍾聞瑜)

9月10日•史丹福醫院普通病房•立秋

從9月10日入院至9月25日捨報,足有半月,期間我常去看他,清醒時,他會催促我早點回家休息,昏迷時,我便在耳邊提醒:國土危脆,四大粗重,請他提起正念,憶念佛法僧,依止於法。我肯定他過去對教界的貢獻,也請他以平時所教導我們的三法印「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自勉。(鍾聞瑜)

9月11日•史丹福醫院普通病房•秋陰

九•一一,清晨接獲的第一通電話,是數分鐘前恐怖分子劫持民航客機衝向紐約世貿中心與華府五角大廈的消息,第二通電話,是聞瑜告知老師昨夜心臟病發入院的消息。晨間,志凱與我趕赴醫院,寬敞的單人病房,綠意扶疏的巨窗,一切彷彿安詳寧靜,然而一位敬愛的老者身上插著管子,為嚴重的身苦所患。我們讓懷瀾去假寐片刻,坐著靜靜陪著老師,電視反覆播放著煙硝蔽天,六千餘人葬生火海煉獄的曼哈頓現場。我們輕握著他溫熱的手,對他訴說我們的感激,《八大人覺經》的句子:「世間無常,國土危脆;四大苦空,五陰無我。」如地泉般湧出,世間無常變異,一切都只是暫住的假象。(雷叔雲)

清早上班前,我同妻子玫音前往探視臥病在床的羅老師,懷瀾告知老師有些頭痛,血壓升得很高,可能要動腦部手術。那時老師已經不能言語,也不知是否還認得我。回到辦公室,我寫了電子郵件告知同學,丘中仁、沈承德、王德民等均熱心探詢老師病情。此後十多天,同學們透過電話及電子郵件交換最新消息,直至老師辭世。(羅曉賓)

9月14日•史丹福醫院普通病房•秋氣

在老師辭世的一週前,我到醫院探望他老人家。老師當時的神智尚處於大半清醒狀態下,但身體仍然非常衰弱。我報出自己的姓名問老師是否記得我,老師吃力的點點頭,口中還「嗯」了一聲。在場老師的家人要我多和老師說說話,我握著老師的手,不斷地在他的耳邊提示佛法:「老師,您能觀照五蘊的無常與無我嗎?」、「您還記得佛陀的四聖諦與八正道的教示嗎?」、「您能正念正知嗎?」、「佛陀教導我們身體是四大假和、五蘊和合,它一定會敗壞的,您一定要放下它啊!」…。我不斷的給老師提示佛法,提醒他保持正念正知。老師並沒有說話,但在仔細地聆聽;老師還勉強地睜開雙眼看我一眼,以緊握住我的手來回應我,這是我作為學生,最後所唯一能為老師做的了。(李領國)

我輕輕的對老師說:「我是黃明定,認得我嗎?」老師似欲勉力示意,但力不從心,我覺得他是明白的。(黃明定)

9月20日晚間•史丹福醫院加護病房•秋晴

晚七時,妙境長老及其侍者由楊行憲、蔡淑英、蘇白桂陪同,前往探視老師,惜逢護士交班,竟緣慳一面,只有在室外默默迴向。

9月23日上午•史丹福醫院加護病房•處暑

九•二三,由於得知家屬決定不久撤除維生系統,志凱與我上午又馳赴醫院,看望敬愛的老師。這次是加護病房,更多的監視器環繞在病床邊。問護士可知老師是否痛苦,護士答以血壓、心跳尚稱穩定,應是並無痛苦。老師的身形更瘦小了,如同孩子般的沉睡。輕撫著他的手臂,我們悄悄附在他耳畔說,謝謝他啟蒙我們佛法的修學,四大是如此粗重,要崩壞了就任由它去,放下它,別讓它拖累。記得數年前,經常接送羅老師至巴洛阿圖診所看病,在車上,我們總會談一會兒風濕病情。老師步行愈緩,往往需要攙扶,記憶力亦明顯減退,那時他在示現衰老,今日他又示現病疾,正是他屢屢在課堂中提到的「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純大苦聚」。(雷叔雲)

9月24日•史丹福醫院加護病房•新秋

清晨,我夢到老師,他看起來極好。我趕到醫院去,他仍是昏迷的,我有些失望。我知道我的希望並不實際,夢不過是個夢罷了。那天下午我被允許參加了家庭會議,家屬決定拔掉老師的維生設備,並討論遺體的處理,及在醫院停放二十四小時。我回到病床邊,看著老師,在他耳邊唸了幾聲本師釋迦牟尼佛,告訴他,提起正念,不論誰做了什麼決定,你自己也該決定走自己的路了。(鍾聞瑜)

9月25日下午•史丹佛醫院安寧病房•秋涼

九月二十五日早上,我帶著一朵小百合去看他,他張開了眼睛,我有些高興,但是張開眼並不代表什麼。我跟他說四念處的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請他放下拖累他的身體,我們「再見」。下午三點,我接到他逝世的消息,內心有些波濤,但很快趨於平靜。我打了十多通電話通知老師昔日的學生。那天下午,我領著五個孩子去看他,因為老師生前是很慈愛小孩的。(鍾聞瑜)

「羅老師過世了!」9月25日下午三點多的時候接到丘中仁同學的E-mail,我在辦公室將房門關上,為羅老師默哀了十分鐘,表達我對他老人家的去世分外的惋惜,也表達我對老師的教導由衷的感恩。

我同玫音在當天下午五點鐘趕到史丹佛醫院去見老師最後一面。在醫院門口碰到鍾聞瑜帶著她的五個子女一起來看羅老師。聞瑜同我提到數位師父想要替羅老師念《彌勒上昇經》,祝願老師往生「兜率天淨土」,而家屬們卻希望我們同學能助念「阿彌陀佛」名號,祝願老師往生「西方極樂淨土」,想知道我們該怎麼辦?我同聞瑜說:「羅老師那媟|在乎這個事!要是圍在病床邊的人想要我們助念什麼,我們就隨順他們的意思,好讓大家安心。」聞瑜接著說:「對!羅老師常引用佛陀回答弟子們的話來講述這個道理:一個人若突然過世,他死後到底投向何方,早在他生前便已就決定,這像一棵大樹被砍倒,總是向原來傾斜的方向倒下去。死後若想不墮三惡道,生前就要努力修行,不向貪嗔癡的方向傾斜。」

進了病房,老師安詳地躺在床上,李領國已經到了,大家圍坐床邊隨念佛機念著佛號,不一會兒,韋基南和郭玉瑜先後到達,我們一同淨心肅穆地送老師走完最後一程。時分邱學麗也匆匆趕來,我與玫音為她晚上的會議先去會所開門,讓她能多陪陪老師。當晚同學紛紛前往醫院,親自表示最後的感恩,同學對羅老師深摯的真情這時都表露無遺了。(羅曉賓)

接到老師往訊息,直接由辦公室趕到醫院,加入助念行列,並向老師作最後告別。室中響著老師生前送給大家的助念機:「…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我到底該念什麼?佛號?成佛之道?中觀論誦?可惜都沒在手邊,我也只會背心經。

恰巧當晚我必須趕往學會主持社區服務義工訓練會,學會邀請陳明慧護理師來為我們社區服務義工講解事前醫療指示,我們藉此機緣學到臨終病患可要求的權益,當病患危急,親友失措時,或許我們能組織起來從旁協助。感謝羅老師臨走前教給我們最後的功課,我們將把正信佛教徒往生最後的請願做好!(邱學麗)

9月25日入夜•史丹佛醫院安寧病房•夜涼似水

九•二五下午,中仁同我商量念什麼經迴向老師,他說南傳佛教都是請法師開示並誦《大念住經》,我認為十分有意義,於是挾著《念住經》與《雜阿含經選要》到了醫院,中仁與聞瑜正在誦《念住經》,大家陸續加入,不久自鼐法師率見光等三位尼師趕來,敲起悠揚的法器,誦念大悲咒、心經及觀世音菩薩聖號,祝禱老師上升兜率淨土,接著法師作了簡單的開示,並指示我們至老師耳旁向他祝福,我將老師「修習,多修習」的叮嚀覆述給他聽,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修習不輟…,色無常、受無常、想無常、行無常、識無常,…請放下這沉重衰敗的色身,願有機會再續師生之緣,佛道上互相扶持…老師,一路好走!

王崇智伉儷念了最相應的《金剛經》,同學們亦輪流誦《阿含經》文,與老師共勉,誦至「有那拘羅長者百二十歲,嬴劣苦病…長者當知,於苦患身,常當修學不苦患身,…今日世尊為我說法,示教照喜,以甘露法,灌我身心,是故我今諸根和悅,顏貌鮮明。」不禁十分動容。

夜深了,我們陸續退出病房,坐在等候室中,商討明日的時程,同時有了紀念專刊的構想雛型。(雷叔雲)

9月25日深夜•史丹佛醫院安寧病房•金風

下午華嚴蓮社轉度師與一位尼師前來助念,晚間自鼐法師領著三位比丘尼亦自舊金山趕來,次日一早,舊金山大覺蓮社葉姑姑率四位居士前來致意。聞訊趕來的同學,就記憶所及,計有李領國、羅曉賓伉儷、郭玉瑜、邱學麗、丘中仁、蕭長嘉、范文、鄭志凱、雷叔雲、陳中興、張桂芳、臺亞鼐、李宜芬、王崇智、陳瑩琇、文立群、沈承德、王德民、徐小芳等。(鍾聞瑜)

人生是極其虛幻的,在虛幻中又有許多真實,羅老師在最後一刻,仍極其莊嚴而尊貴的為我們上了最後一課。(沈承德)

10月5日下午1時•屋崙火葬場•白露

老師遺體火化了,我去見他最後一面,向他跪別。感恩於羅老師在佛法的知見上,為我們開引了一條光明大道,我們祝禱他乘願再來!(鍾聞瑜)


編後語

********

自老師9月25日辭世至10月27日追思儀式,短短一月之間,本文集自構想以至成書,其間邀稿、撰稿、訪談、打字、校對、圖像製作、美術設計…,無不在匆促之中進行,可謂焚膏繼晷,夜以繼日,如不是同學熱心合作、協調良好,文集絕無可能問世。既是倉促成軍,許多與老師交誼深厚之長者與同學,未及連繫得上,不免有遺珠之憾,容有粗疏,祈請閱者海涵,並謹此致謝,若有功德,願迴向敬愛的羅老師!

編者謹識

**********************************

書題「如實無虛」說明

語出《長阿含經》卷九《十上經》

「…云何十證法,謂十無學法,無學正見、正思、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正解脫、正智,諸比丘,是為百法,如實無虛,如來知已,平等說法…。」

集字于《清故宮三希堂法帖選萃》元趙孟頫〈歸去來兮 感興詩〉

工作人員

總編輯 雷叔雲
副總編輯 葉玉靜、譚凝慶
訪問邀稿 譚凝慶、鍾聞瑜、葉玉靜、鄭志凱
圖像整理 王崇智、王文甫、鄭志凱
文稿輸入 方薰麗、王麗淑、陳純淑、高淑玲、萬慧齡、雷叔雲
文稿校對 江明珊、洪莉玲、陳民英
錄音帶摘錄 丘中仁、江明珊、陳曉峰、楊皓東、鍾聞瑜、雷叔雲
封面設計 葉玉靜

謹此致謝,願以此功德,迴向敬愛的羅老師

2001年10月27日


If your browser has trouble reading Chinese Big5 font, read this.
Send mail to webmaster@mahabodhi.org for questions or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