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順法師佛學著作集

妙雲集上編之六『攝大乘論講記』 [回總目次][讀取下頁] [讀取前頁]



第二節 偈頌 [P349]

  
第一項 本論自頌 此中有二頌:名事互為客,其性應尋思,於二亦當推,唯量及唯假。實智觀 無義,唯有分別三。彼無故此無,是即入三性。

  這是論主的結頌現觀次第。前一頌約四尋思講,在煖頂位,後一頌約四 如實智講,在忍及世第一法位。「名」是名言,「事」是義。觀待義而假立 名,觀待名而詮表義,這名義都是由互相觀待而假立的,沒有獨立的實在體 ,所以叫「互為客」。這互相觀待假立的名義「性」,我們「應」該去「尋 思」觀察它,觀察它的虛妄假立──這叫名尋思及義尋思。「於」名義的自 性差別「二」者,「亦當」以尋思去「推」求,了知它「唯」是心「量」所 現的,「唯」是名言「假」立,沒有實在的自體──這叫自性尋思及差別尋 思(量是能量,即是知識,唯量就是唯心的意思)。

  次以四如「實」遍「智」,「觀」察那煖頂四尋思所推求的,本「無」 [P350] 有「義」,悟入「唯有」虛妄「分別」的「三」類。有的地方講四種,也有 講六種的,這裡只講三種。因為義是無所有的,唯是名言分別,所以只悟入 唯是名分別,自性分別,差別分別三種。觀無義而悟唯有分別,這是忍位的 階段。進一步,「彼」義既「無」相,「此」依他分別,也「無」生起的可 能,伏除唯識想了。「是即」悟「入三性」的次第;也可說到這時,才真正 的悟入三性。實智觀義無與唯識,所以悟入遍計性與依他性;觀義無分別亦 無,就是泯依他相而悟入圓成實性。這臨入實證的一剎那,就是世第一位。

  
第二項 引分別瑜伽論頌 復有教授二頌,如分別瑜伽論說:菩薩於定位,觀影唯是心。義相既滅除, 審觀唯自想。如是住內心,如所取非有,次能取亦無,後觸無所得。

  「教授」,是佛教開示人們修行的方法,重在修習止觀的次第,像大乘 莊嚴經論的教授品,也是專門開示這現觀次第的。這兩頌,「如分別瑜伽論 [P351] 說」。分別瑜伽論,相傳是彌勒菩薩說的,可惜已經佚失了。

  這兩頌的初二句,說煖頂位的四尋思:「菩薩於」三摩地──「定位, 觀」名義等「影」像相「唯是心」的顯現,沒有離心的名義自性差別。忍位 的四如實智,悟入了影現的「義想」實無所有,「既滅除」了義想,就能「 審」諦「觀」察這名義等,「唯自想」心所現。本論的義想與自想的想,就 是妄想的亂識。這與前頌所說的『實智觀無義』的道理,完全一樣。「如是 」,既觀察到唯是自心,便安「住」於「內心」,了「知」其「所取」義想 的「非有」;進而滅唯識想,「能取」的心「亦無」。一剎那世第一法以「 後」,就能「觸」證到平等法性,通達「無所得」的法界。

  
第三項 引大乘莊嚴經論頌 復有別五現觀伽陀,如大乘莊嚴經論說:福德智慧二資糧,菩薩善備無邊際 ,於法思量善決已,故了義趣唯言類。若知諸義唯是言,即住似彼唯心理,便能 [P352] 現證真法界,是故二相悉蠲除。體知離心無別物,由此即會心非有,智者了達二 皆無,等住二無真法界。慧者無分別智力,周遍平等常順行,滅依榛梗過失聚, 如大良藥消眾毒。佛說妙法善成立,安慧并根法界中,了知念趣唯分別,勇猛疾 歸德海岸。

  「現觀」,就是阿毘達磨,換言之,就是以現觀的智慧通達諸法的實性 ;加行與後得無分別智,也包括在這裡。本論與分別瑜伽論的四頌,都注重 在由起尋思到證真的過程,現在這「五」個「伽陀」,則總括五位,貫徹了 現觀的始終。

  這五頌依唐譯的世親釋論,第一頌顯示資糧道,第二頌的上半顯示加行 道,後半及第三頌顯示見道,第四頌顯示修道,第五頌顯示最後的究竟道。 這似乎是玄奘臆改的。本頌有兩個地方講到證法界,因此在以頌判位方面, 有很多不同的解說。五頌各配一位,見於世親的大乘莊嚴經論釋,陳隋二譯 的世親攝論釋也如此;這比較接近原意,現在就依此來講吧。 [P353]

  (一)資糧道:要悟入唯識性,對於「福德智慧」的「二資糧」(也就 是前面所說的四種力),「菩薩」是必須「善」巧具「備」,積集到「無邊 際」的廣大眾多;因為要入唯識性,決不是些微資糧可以勝任的。菩薩在這 資糧道中,「於」似法似義的一切「法,思量」推度,能修習止觀。在定中 「善」能「決」了這種種法義,是心上所顯現的,都無所有;「故」能「了 」解這「義趣」──種種顯現的似義,「唯」是名「言類」;類是生起的意 思。因為在定中決了,所以有人就把這後二句判屬加行道的煖頂尋思位。其 實資糧道也是修定的,不過沒有深入罷了。這時雖沒有入加行位,但對於無 義唯識的理解,已獲得明確的勝解。

  (二)加行道:資糧位中,「若」是已能了「知諸義唯是」名「言」, 到了加行位中,就可以安「住似彼」義相顯現「唯」是「心」性的正「理」 了。安住唯心,是煖頂的定心觀察。這時候,實際還不能圓證法界,但在四 如實智的通達遍計無相時,唯識顯現的境界,已悟入真義一分,所以這裡說 [P354] 「便能現證真法界」。這時,悟入遍計義相是唯識所現,也有無二的意義。 或者悟入沒有離心的外境,境無心亦不生,「故」別體所取與能取的「二相 」,就可以把它「蠲除」淨盡。

  (三)見道:在加行位「體知」到「離心」以外更「無別物」,無義即 無識,當下「即」能體「會」到能取「心」亦「非有」。有「智者」的菩薩 ,「了達」遍計境與依他心「二」者「皆無」,於是就平「等」的安「住二 」相皆「無」所有的「真法界」中。

  (四)修道:「慧者」就是具有根本後得二「無分別智」的人,他的智 「力」,能「周遍平等」的「常」常時隨「順」真如法界而「行」。親證真 如法界以後,更能數數的以二無分別智來隨順觀察,這就能「滅」除所知「 依」,就是滅除阿賴耶識中的一切雜染分。這如荊棘叢林的「榛梗」,不把 它根本鏟除,永遠是觸處牽礙。賴耶中的雜染種子,是「過失」熏習的總「 聚」,就等於榛梗。我們要想出世,直達菩提,必須把它滅除,不然,牽流 [P355] 三界,永無自在分。以無分別智,滅除賴耶的榛梗──雜染種子,「如」服 阿伽陀的「大良藥,消」除「眾毒」一樣。這一切,全在數數修習無分別智 的現觀。

  (五)究竟道:這裡並不開顯究竟位的果德,在說明由此可以迅速的趣 入究竟果海。「佛說」的大乘「妙法」,是由不共世間的無分別後得智「善 」巧「成立」的,菩薩以無分別智作總相緣,「安」立無分別智「慧」於如 如「法界中」。「並根」是說無分別智相應的出世心。智慧與根共同安住於 法界中,這似乎就是表示智慧安住在根本心與法界融合一味之中。阿賴耶識 是有漏位的根本,所以叫它根本識。但金光明經說第八根本識就是真心,至 少在解性賴耶出纏,與法界相應的果位,它是淨法的根本。念是意念,趣是 種種的義相,這種種義相,皆是意念上所現起的,實際上皆無所有,唯是分 別。諸菩薩如能由無分別智「了知念趣唯分別」,這就能精勤「勇猛」的修 行,很速「疾」的歸到「功德海」的彼「岸」,就是圓滿究竟佛果的境界。 [P356]

  
第五章 彼入因果
第一節 總明因果 如是已說入所知相,彼入因果云何可見?謂由施,戒,忍,精進,靜慮,般 若六種波羅蜜多。云何由六波羅蜜多得入唯識?復云何六波羅蜜多成彼入果?謂 此菩薩不著財位,不犯尸羅,於苦無動,於修無懈,於如是等散動因中不現行時 心專一境,便能如理簡擇諸法得入唯識。菩薩依六波羅蜜多入唯識已,證得六種 清淨增上意樂所攝波羅蜜多。是故於此設離六種波羅蜜多現起加行,由於聖教得 勝解故,及由愛重,隨喜,欣樂諸作意故,痡`無間相應方便修習六種波羅蜜多 速得圓滿。

  「入所知相」,重在從妄入真的唯識觀,「已」在上面「說」過。大乘 現觀是般若方便相助成的,無論是「彼入」的「因」,及彼入的「果」,都 [P357] 不是偏修智慧的,所以對能入的因及所得的果──布「施」,持「戒,忍」 辱,「精進,靜慮,般若」的「六種波羅蜜多」,有加以解說的必要。

  先說「由」修「六波羅蜜多得入唯識」的入因:修唯識觀的「菩薩」, 理解一切唯識無義,於是「不著」世間的一切「財位」---利祿,並且能將 自己所有的施濟群眾。他對自己所受的清淨「尸羅」(戒法),能嚴持「不 犯」,就是一點小小的過失,也要慚愧懺悔,決不放過。在修行的過程中, 遇到什麼自然的,人事的,身體的種種痛「苦」,為了向自己所希求的目標 前進,能忍受一切的磨練,不會移「動」為道的意志。那麼,對於止惡行善 的「修」行,便能精進「不懈」再接再厲去做。著財位,犯尸羅,不能忍苦 ,懈怠放逸,這都是「散動」的「因」素,使我人不得以安寧的精神去體解 正法。若把這些散動的因素克服了,「不」再使它「現行」的「時」候,就 自然容易做到「心專一境」,入於甚深的禪定。有定力,「便能」發生「如 理揀擇諸法」的有無假實的智慧,因之便「得」悟「入唯識」。入唯識的因 [P358] ,雖說有六種波羅蜜多,但主要的還在智慧,縱有前五波羅蜜多,還是不能 悟入的。但若沒有前五波羅蜜多做助伴,做基礎,如實智慧也是同樣的不能 發生,所以說由六波羅蜜多得入唯識。

  再說「六波羅蜜多成彼入果」:「菩薩依六波羅蜜多」,對治六障,悟 「入唯識」以後,便「證得」了「六種清淨」──與離障的無分別智相應的 ,「增上意樂」(即有強勝功能的欲勝解)「所攝」的「波羅蜜多」。證得 清淨增上意樂的聖者,縱然「離」了「六種波羅蜜多」的「現起加行」,清 淨的六度,依舊在增進。如布施必須要有受施的人,所施的物,和布施的動 作;常人離了這些,就失其布施的意義。但在悟入唯識的菩薩則不同,他具 備了幾種特殊的力量,還是在修習前進的。(一)「由」它對「於聖教」獲 「得」了殊「勝」的理「解」力;理解聖教所說的種種波羅蜜多,雖極為深 奧難行,如果能去實行,必能獲大利益。這根本的信念,它再也不會退失的 。(二)對波羅蜜多起「愛重」的作意力,因見到六度有無窮的功德,起愛 [P359] 敬尊重想。(三)對波羅蜜多起「隨喜」的作意力,這就是自己雖沒有實行 ,但見他人在修六度或者稱嘆六度,心中非常同情,口中不息的讚嘆,這也 等於自己去身體力行。(四)對波羅蜜多生起「欣樂」的「作意」力,勝解 了六度的殊勝功德,因此希望自己能夠獲得圓滿這波羅蜜多。由勝解力及三 種作意力,菩薩便能「痡`無間相應」不離的「方便修習六種波羅蜜多,速 得圓滿」。

  
此中有三頌:已圓滿白法;及得利疾忍;菩薩於自乘,甚深廣大教;等覺唯 分別,得無分別智;希求勝解淨,故意樂清淨;前及此法流,皆得見諸佛;了知 菩提近,以無難得故。由此三頌,總顯清淨增上意樂有七種相:謂資糧故,堪忍 故,所緣故,作意故,自體故,瑞相故,勝利故。如其次第,諸句伽他應知顯示 。

  這三頌依次解釋後面長行中所列的清淨增上意樂的七種相。有的譯本在 「所緣故」下,加一『對治故』,成八種相。(一)資糧相:「白法」是善 [P360] 清淨法,如雪白的東西,不受雜色的染污。這裡就是說彼入因的六波羅蜜多 ,前五是福德資糧,般若是智慧資糧,此二資糧在勝解行地「已」積集「圓 滿」,才能證得清淨增上意樂。(二)堪忍相:加行位上的四如實智,是深 刻的,敏捷的「利疾忍」。由這智慧,才能勵行難行的六波羅蜜多,印解忍 可唯識無義的真理。(三)所緣相:「菩薩」以「自乘」的「甚深廣大教」 為所緣。甚深是智慧,廣大是前五波羅蜜多,也可說是神通,或禪定,或方 便。依大乘六波羅蜜多的教法,修習總空性相,才能了達諸法實性,證得增 上意樂。﹝四)作意相:「等」是周遍,「覺」是了知,周遍了知一切法都 無有義,「唯」是「分別」心的顯現。由觀察慧──作意,能知一切唯有分 別,那就能境空心寂,不起分別,「得無分別智」,這是增上意樂的如實作 意。說有八種相的,把這得無分別智解說為對治相。(五)自體相:意樂, 到底是什麼?「希求」是樂欲,是信的果;「勝解」是深忍,是信的因。既 指出因果,信的本身就含攝於中,也就是與欲勝解相應的「淨」信;這與小 [P361] 乘的四證淨相當。因為與無分別智相應,自覺自證,不由他悟,所以「意樂 」的自體「清淨」。(六)瑞相相:「前」是加行,「此法流」指定中的觀 心。定心與水流一樣,水淨了就能映現一切,定心中也能觀一切。因定心的 法流水清淨,所以「得見」十方「諸佛」現身說法。這是證入清淨意樂必有 的瑞相。(七)勝利相:得清淨意樂,見諸佛說法,這時就「了知」自己與 無上「菩提」很接「近」,是「不難」證「得」的了。「由此三頌」以下, 總攝清淨增上意樂的七相。

  
第二節 十門分別
第一項 長行
甲 數 何因緣故波羅蜜多唯有六數?成立對治所治障故。證諸佛法所依處故,隨順 [P362] 成熟諸有情故。為欲對治不發趣因,故立施戒波羅蜜多。不發趣因,謂著財位及 著室家。為欲對治雖已發趣復退還因,故立忍進波羅密多。退還因者,謂處生死 有情違犯所生眾苦,及於長時善品加行所生疲怠。為欲對治雖已發趣不復退還而 失壞因,故立定慧波羅蜜多。失壞因者,謂諸散動及邪惡慧。如是成立對治所治 障故,唯立六數。又前四波羅蜜多是不散動因,次一波羅蜜多不散動成就。此不 散動為依止故,如實等覺諸法真義,便能證得一切佛法。如是證諸佛法所依處故 ,唯立六數。由施波羅蜜多故,於諸有情能正攝受;由戒波羅蜜多故,於諸有情 能不毀害;由忍波羅蜜多故,雖遭毀害而能忍受;由精進波羅蜜多故,能助經營 彼所應作。即由如是攝利因緣,令諸有情於成熟事有所堪任。從此已後,心未定 者令其得定,心已定者令得解脫,於開悟時彼得成熟。如是隨順成熟一切有情, 唯立六數,應如是知。

  「波羅蜜多」的數目,在佛說的聖教中,或說四種,或說六種,十種, 隨機巧說,並不一定。但比較上,六波羅蜜多是更適當,更為常用的分類。 [P363] 為什麼不增不減的決定「唯有六數」呢?本論提出三種理由:(一)因有慳 貪、毀犯等的六種障蔽,「成立對治所治」慳貪等六「障」的道,所以說有 布施等六度。(二)從「證」得實相,證得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等「佛 法所依」的條件及根據上看,也要說布施等六度。(三)菩薩在「隨順」化 導「成熟諸有情」,使他獲得利益解脫的時候,用這六度法門就足夠了,所 以只說六數。這三種理由中,第一對治六蔽,在離障方面講,即成斷德;第 二證諸佛法,在證覺方面講,即成智德;第三成熟有情,在利益眾生上講, 即成恩德。智斷二德是自利,恩德是利他。在這三德二利上,顯示了大乘因 果的全體,所以只說六度,不增不減。以下再分別解說:

  一、成立對治所治障:「為欲對治不發趣因」,所以建「立施戒」二種 「波羅蜜多」。發趣,就是發起出離生死趣向解脫心。凡夫「不」肯「發趣 」出世的原「因」,主要在染「著」世間的「財位」,與戀「著室家」的眷 屬,尤其是夫婦的關係。不發趣的原因,是貪愛戀著;愛有境界愛與自體( [P364] 生命)愛二種,境界愛是世間五欲的享受與佔有,財產與名位,就是佔有, 獲得,享受的對象。從自我出發,在這些上染著,攝受為我所,這是障礙發 趣的一端。布施,正是對治這一染著的。在生命愛方面,不特愛著個人現在 與未來的生命,還有種族的生命愛;夫婦與家室,是生命愛的對象。不能捨 離家室,出世心當然是不會生起,所以建立淨戒,從清淨梵行──不淫戒做 起。於妻室不生貪著,出世心自然會生起來。「為欲對治雖已發趣」,而又 「復退還」的原「因,故建立忍進波羅蜜多」。出世心雖已生起,但有時又 會退墮,這「退還因」,主要是「處生死」中的「有情」,不能善順菩薩的 意見,不能和樂共存,不能接受教化,不能知恩報恩,反而時常「違犯」菩 薩的身心,使菩薩發「生眾苦」;受人事的打擊,於是生退墮心。同時,解 脫生死,不是短期間所能做到,必須經「長時」修習「善品加行」。在這長 期的修習過程中,勇猛心易發,長遠心難持,久之,不期然的會「生疲怠」 的惰性,那就要退墮了(佛叫人修行,必須處於中道,不急不緩)。所以, [P365] 以忍辱對治在感覺痛苦而生起的情感衝突,以精進對治疲勞而生起的惰性。 「為欲對治」那「雖已發趣」,並且「不復退還而失壞」正道的「因」,所 以建「立定慧波羅蜜多」。「失壞因」,有的因為意馬心猿種種「散動」, 有的因為誤起「邪惡」的智「慧」。散亂心與顛倒的見解,再也不能證入佛 法;久之,還是為了這些因緣,失壞這出世心。所以建立定慧波羅蜜多,以 禪定來制伏散動,以智慧來對治邪慧。

  二、證諸佛法所依處:證入佛法,主要是定慧。但不散動──禪定,不 是偶然的,必須有不散動的因素;這因素,就是施戒忍進四種波羅蜜多。由 於修「前四波羅蜜多」的「不散動因」,才能得禪定波羅蜜多。「次一」慧 「波羅蜜多」,就是因那「不散動」而獲得的「成就」。這,因「不散動」 的定力「為依止」,就會發生智慧。由智慧的啟發,能「如實等覺諸法真義 」;證悟法界以後,「便能證得一切佛法」。約「證」得「佛法所依」來說 ,只要六波羅蜜多就足夠了。 [P366]

  三、隨順成熟諸有情:布「施波羅蜜多」,「能正攝受」「諸有情」, 所以四攝中的第一,就是布施。菩薩度生,要想與有情發生關係,使有情肯 親近信仰,首先必給予物質上精神上的救濟安慰,這就是布施。對所攝受的 「諸有情」,要達到和樂共處,當然要「能不毀害」,這就非「戒波羅蜜多 」不可。若能持戒,遵守不殺不盜等和樂共處的律法,那人與人間的糾紛, 就可以解決,與有情更融洽了。遵守戒律,自己不毀害他人,如他人來毀害 自己,那必要實行「忍波羅蜜多,雖遭毀害而能忍受」。這樣,自己固然可 以少煩惱,對方也會受感動而從新改善。不然,人事糾紛的結果,還是不能 做到隨順度生。眾生做事,或有力不勝任的,這時候,行菩薩道的人,就要 實行「精進波羅蜜多」,盡「能」力無條件的幫「助」他「經營彼所應作」 的事業。那麼,對方的感激,是不可言喻的。四攝中的利行,也是這個道理 。「由如是攝」受「利」益有情的四種「因緣,令諸有情於成熟」解脫的出 世大「事,有所堪任。從此以後,心未定者,令其得定」,這是禪定波羅蜜 [P367] 多。「已得定者令得解脫」,就是使他獲得智慧;「於開悟時,彼得成熟」 ,這就是智慧波羅蜜多。總之,前四度是攝受有情的因緣,後二是調伏眾生 令解脫生死。從這「隨順成熟一切有情」方面講,也「唯立六數」,不多不 少。

  
乙 相
一 六種最勝 此六種相云何可見?由六種最勝故:一、由所依最勝,謂菩提心為所依故。 二、由事最勝,謂具足現行故。三、由處最勝,謂一切有情利益安樂事為依處故 。四、由方便善巧最勝,謂無分別智所攝受故。五、由迴向最勝,謂迴向無上正 等菩提故。六、由清淨最勝,謂煩惱所知二障無障所集起故。

  「相」是六波羅蜜多的體相,要怎樣才能成為六度呢?六度的體相,「 由六種最勝」來顯示:(一)「所依最勝」:菩薩修習波羅蜜多,是以大「 菩提心為所依」的;離卻上求下化的菩提心,布施持戒等都不是波羅蜜多了 [P368] 。(二)「事最勝」:如布施,內而身心,外而資財,一切的一切,都能施 捨;其他的五度也如此。在六度的量上,是非常廣大,「具足現行」的。( 三)「處最勝」:菩薩修習六波羅蜜多,不是為自己,「一切有情」的「利 益安樂事」,為六度的「依處」。這與前所依最勝不同,前是與菩提心相應 ,這是大悲心為根本。(四)「方便善巧最勝」:在修六度的時候,為通達 一切法性空的「無分別智所攝受」。如布施時,不見有施者、受者及布施的 財物,三輪體空。般若經說:『以無所得為方便』,就是這個意思。平常說 六波羅蜜多中,般若是智慧,前五是方便,其實無分別智,正是大方便。能 真實巧用無所得空,才能動,能出,能領導萬行,圓成佛果。(五)「迴向 最勝」:將修波羅蜜多所得的一切功德,「迴向無上正等菩提」,不作其餘 人天或小果的資糧。前面的發菩提心上求下化,是約修習六度的動機說;現 在是約修習以後的歸趣說,兩者不同。(六)「清淨最勝」:這六度,在無 分別智斷除「煩惱所知二障」的雜染時,以「無障」的清淨心去修習「集起 [P369] 」的,所以叫清淨最勝。具有這六相的布施持戒等,才是真實的波羅蜜多。

  
二 四句分別 若施是波羅蜜多耶;設波羅蜜多是施耶?有施非波羅蜜多,應作四句。如於 其施,如是於餘波羅蜜多,亦作四句,如應當知。

  根據前面的定義,分別施等是否就是波羅蜜多,這一一度有四句分別, 現在且以布施波羅蜜多為代表:(一)布「施非波羅蜜多」,就是離六種最 勝的布施。(二)是波羅蜜多非布施,這是依六種最勝所行的持戒忍辱等。 (三)是布施亦是波羅蜜多,就是依六種最勝所行的布施。(四)非布施亦 非波羅蜜多,凡是離六種最勝所行的其餘戒等五度。依這布施「作四句」, 「於餘」戒等「波羅蜜多,亦作四句」,可以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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